几个月之后,陶然参加高考,成绩果然普通。全家人都希望她能复读,无论如何考到北京。陶然并不理会,她在可选的大学里面,选了一所离家最近的。
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依然觉得头大。父母之间不直接沟通,但都会各自跟我唠叨妹妹的情况,她是如何疯狂地投入恋爱,又是如何置自己的前途于不顾。对于这些,我已经处在难以承受的边缘,更难接受的是,父母都不可避免地把责任归咎于对?方。
这是所有经历过父母离婚的孩子都很熟悉的,也是大家都不愿面对和承受的。
那段日子,打电话打到头疼是常态,我开始还试着替另外一方辩解几句,后来发现这样只会增加通话的长度,增加我们争吵的概率,并不会改变他们心中的想法,到最后别扭的还是我自己。于是我不再花费力气去解释,就茫然地听着。
一边是座机、手机、MSN上的工作消息连番轰炸,一边是爸爸妈妈妹妹不定时打来的抱怨电话。以前会把最喜欢的歌设置为铃声,但这样的电话接多了,每次铃声响起都心惊肉跳,反而让它变成了我最讨厌的一首歌。就是在那个阶段,我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之后再没改变。
每次陪聊结束,挂了电话,眼泪就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晚上头疼,失眠,第二天还要准时上班。实在扛不住了,就打电话给徐晓倾诉。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务事说不清楚,东拉西扯的闲聊还是可以的。
“……所以这个王皓啊也是活该,之前在咱们公司的时候就爱搞小动作,现在到了新的公司,又因为收黑钱被公司开了,林湘在鎏金倒是一直还不错……”
“你先别说这些破事儿了,我也不关心他们。你先跟我说说,你和晓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施唐说,你俩分了?”
“哦对,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那天是在新家附近碰上施唐了,本来想哪天约个饭好好跟你们俩吐槽一下呢。其实也没怎么回事,就是我发现他出轨了,然后就分手了。”
“什么玩意儿?出轨?这么严重的事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我怎么也听不出你的愤怒呢!”
“因为我确实没觉得愤怒啊。”我猛地灌下一口热水。大姨妈来了,肚子正疼。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就那天,我正躺在**发烧呢,他说一定要出门去办个事,我问他能不能改天再去,他说不行,然后就去洗澡了。我看到他手机屏幕一亮,陌生号码,发了一句话:老公,你什么时候?到?”
“他可真行,我算是看错他了。本来以为挺靠谱一男生。”徐晓在电话那头开始愤愤不平地骂街。
“他洗完澡就出了门,压根没管我烧到了多少度,接着我就想起最近几个月,他经常会回来得很晚,偶尔还会在外面过夜,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要跟同事一起加班处理工作。”
“这么白痴的借口你也信啊。陶姜,你可真是够了,之前从没感觉到任何危险信号吗?”
“嗨,我哪顾得上想这些,都是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可能是因为太自信,也可能是工作太忙了顾不上……”
“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后来呢?”
“看到短信之后,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想跟这个人继续下去吗?答案是,不想。那我就想怎么样能最快速地分手,不给对方任何找理由的机会,于是我就打开了他的电脑。因为平时我对他从来不查岗,也从来不怀疑,所以他对我也毫无防备,打开电脑之后,发现他的QQ是可以自动登录的,登录之后随便一翻,里面明晃晃的全都是证据。等他那天夜里回来,我跟他说,我看到了你的短信,也打开了你的QQ,看到了所有的对话记录,咱们分手吧。”
“他什么反应?”
“就哭呗。他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除了一直说对不起,也没多说什么。第二天,我开始在网上找短租的房子,然后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就搬出来了。唉,来北京几年,数一数,不过就是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陶姜,凭什么是你搬出来,而不是他?”
“那个房子本来就是他租的嘛,都分手了我再住着也不合适啊,我本来是不想马上买房子的,现在这不就给了我动力看房子、买房子嘛,也算是个好事吧……”
“你现在就住在短租的房子里吗?搬家就你自己搬的吗?怎么都不跟我说?你一直这样,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也不知道在你眼里朋友是用来干吗的。”
“哎呀,搬家晓光还是帮了忙的,虽然分手了,这点情分还是在的。这里条件还不错,你别担心。朋友是干吗用的,当然是尽量分享好消息啊,而且你现在不正听我唠叨帮我解压呢嘛……”
“小陶子,你从头到尾都没说觉得难过,我真的希望你是因为不爱这个人,所以感觉不到难过,而不是把难过憋在心里,不表达。”
“老徐,你放心吧。要说难过,几年的感情没有了,肯定是难过的,但是这点难过还不至于打倒我。一会儿挂了电话,我还得去改方案,明天约了中介看房子。这样吧,等我哪天签了买房合同,咱们叫上施唐一起吃饭,你们给我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