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儿不敢犹豫,迅速给唐逾喂了药,然后架着马车离开。

都城南门。

“逍遥王马车,速速开门!”

柳青儿拿出黄金令牌,举在空中。

此时才三更天不到,城门还是紧闭的。

想要离开都城,最快的方式就是从北门走。

南门要远上一些路。

但后有追兵,眼下只有南门还没被通知落锁。

“大人,这个点是不给开城门的,这……”

侍卫一脸为难。

“无妨。”

“逍遥王出城办急事,陛下的命令,不会怪罪你们的。”

柳青儿心怦怦跳,她不是紧张说谎,而是害怕唐逾撑不住。

“开城门。”

守城的侍卫不在犹豫,大人物要干啥,他们哪里能拦得住。

柳青儿架着马车迅速出城,深怕晚一刻,追兵就上来了。

……

天色渐渐泛白。

柳青儿这才敢稍作休息,打了壶水进了马车。

“王爷,王爷?”

唐逾躺在她怀中,面无血色。

若不是尚有微弱气息在,柳青儿真以为他已经死透了。

柳青儿一脸愁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

喝一半撒一半。

唐逾猛的咳嗽,又是血水吐了出来。

“王爷!”

唐逾艰难睁开眼睛,凄惨一笑,“你怎么在这?”

“王爷,咱们已经出了城了,哪里有解药,再不吃解药你就要死了!”

柳青儿眼睛红润。

唐逾眼皮越来越重,“……无极山。”

“什么?”

柳青儿耳朵凑过去仔细听。

“无极山怎么走?”

“王爷,咱不认识路啊!”

柳青儿大脑一片空白。

“……往……东……”

唐逾再次昏死了过去,任由柳青儿怎么喊,都没反应。

柳青儿不敢耽搁,只能听他的话,一路东行。

朝廷的通缉令已经下来了,快马加鞭发往各个州。

但柳青儿带着唐逾走小路,早已经出了大梁。

路上跑死了三匹马,马车轮子也飞了一个。

最后找人家农户买了辆牛车。

大风萧瑟,一片枯叶落了下来。

唐逾眼睛挣扎着打开了条细缝,刺眼的光差点给他闪下了。

“停……停……”

唐逾沙哑的声音喊道。

踏马没死皇宫要给颠死了。

“王爷,您终于醒了!”

柳青儿猛的回头,顿时泪流满面。

“我怎么还没死?”唐逾伸手。

柳青儿立马会意,把水囊递给他。

“咱们两个月前出了皇宫,有人帮咱们断了追兵,然后小小给了颗药保住了你的心脉,王爷您切记不要用武了!”

“什么玩意!”

唐逾一口水猛的呛到鼻腔里,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

“两个月前?”

“谁给咱断的追兵?”

“是啊,您都昏迷两个月了,大梁现在九州六郡都在通缉您,说您是叛徒要弑君。”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王爷您一心为国,怎么可能会是叛徒,会弑君!”

柳青儿一脸愤恨。

唐逾摸了摸鼻子,“确实是这样。”

“咱现在是逃犯,别叫我王爷了,容易遭到仇人追杀。”

柳青儿难以置信的咽了口口水,叹气。

“也是,咱们已经到大夏境内了。”

“什么啊!”唐逾左看看右看看。

四周树叶已经枯黄,天气也不似先前燥热。

一股微风席卷而来,不燥不凉,舒服得很。

唐逾木讷半晌,努力消化这一切。

“楼赫章给咱们断的后路?”唐逾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来。

“您怎么知道?”

“王……”

柳青儿张了张嘴,又开口道:“原来王爷早就留有后手了,当时要不是楼大人给您送出皇宫,仅凭我一人之力,压根没法进去。”

“您不知道那晚多惊险,楼大人他们……”

柳青儿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楼赫章跟自家王爷是万年交,好友舍命相救,这打击是真不小。

“都死了?”唐逾语气平淡,但眼中的情绪愈发浓烈。

捏紧水囊的手倒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嗯……告示下来了,说逍遥王一党余孽全部清除,派了三个将军追杀逍遥王,并且任何举报逍遥王行踪之人,有二十两金,窝藏您的,同罪。”

柳青儿缓慢道。

“不过公子放心,青儿不怕连累,就算陛下怪罪,也不会拿柳府怎么样。”

“就算你去大夏,我也跟着你去。”

“我……没说我要去大夏。”唐逾一言难尽。

“你不是说一路往东嘛,您要是再不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出来就带了一袋金子,但是要给你买药,需要的药材都好贵,咱们现在已经快没钱了。”

柳青儿挠挠头,愧疚道。

唐逾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深深叹了口气,“看出来了。”

“我不是还有个令牌,当了呗。”

“去哪当,谁敢收啊。”柳青儿小声逼逼。

唐逾认命的躺在牛板车上,仰望着天空。

楼赫章那厮怎么混去皇宫的?

救他……值得么?

唐逾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苦意。

他这条命背负太多了。

若说先前他只想为唐家军报仇,那现在他更不能去死,那自己命去赌了。

死老头,就想让我欠着你是吧!

“公子,小小为什么会突然给你送药,您中的毒按理来说无药可救,什么药能压制你的毒素啊。”

柳青儿不解道。

这事她想了两个月也没想通的,一路上也问了不少大夫,光这毒好多人听都没听过。

唐逾哦了一声。

脑海里出现了支离破碎的画面。

“十全大补丸呗。”

“好土的名字,公子,咱说认真的呢。”柳青儿汗颜。

“真的啊,十万两黄一小颗。”

柳青儿:……

对不起,打扰了。

“那还有吗,我再去给你偷几颗过来,万一你再毒发身亡了咋整?”

“你当糖豆呢!”

“一颗就够了,暂时死不掉。”

唐逾翘着二郎腿,不停晃着脚。

“哦哦,那无极山到底咋走,你之前说往东,再不到地方,不等被大夏的士兵追杀,也要饿死在这了。”

柳青儿叹气,摆烂的盘坐在车上。

唐逾侧头看着她,懵逼道:“你问我,我问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