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丝竹管弦声悠远。

舞姬身如软蛇扭动着腰肢,粉红色罗群跟御花园里的花倒是映衬的很。

唐逾跟皇帝四目相对,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丝怪异的气氛。

唐逾突然反问道:“那臣想问陛下,我唐家军的死,和陛下您有关系吗?”

乐师突然弹错了个音符,吓得跪倒在地上。

舞姬也懵圈停下动作。

皇帝一噎,摆摆手示意歌舞继续。

皇帝嘴角勾起:“逍遥王你觉得呢?”

唐逾的小拇指忽然抽了下,眼底的情绪越发复杂。

在徐州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沈山所谓。

但皇帝虽然昏庸无能,也不至于耳聋眼瞎,还有有些耳目在各州郡的。

尽管皇帝忌惮他,也不至于对唐家军下手吧?

他们都是大梁的士兵,有何错之有?

唐逾心中慢慢涌出怒火,几乎要喷发而出,但还是隐忍了下来。

“臣希望不是。”

若是的话,就算你是一国之主,也要付出代价!

唐逾眼神如淬了毒般,在渐渐降下来来的夜幕里,显得格外渗人。

皇帝也不急,反而笑着看他:“朕也希望你不是卧底,你可是我大梁的战神啊。”

“陛下谬赞,一切皆是君恩,臣从不敢忘。”

唐逾舌头抵着后槽牙,语气轻飘飘。

“呵呵,既然如此,逍遥王为何怀疑是朕杀了唐家军一众人等?”

皇帝挑眉,把玩着手中酒杯。

沈天师低头抿着酒杯,默默夹着菜,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

这场面,这窒息的对话,他只想悄悄吃菜。

大腿处忽然被掐了下。

沈天师小心侧头,瞪着宋天意。

无形警告他。

宋天意挤眉弄眼,沈天师假装看不见。

气的宋天意真想拔了他胡子。

这要唐逾突然拆穿胡城事情咋办!

老东西还能吃的下饭,早上也是,简直是个搅屎棍。

真不知道干爹喊他合作作甚!

宋天意咬牙切齿,憋着怒气。

“胡城不似西北地方偏远,徐州也是个大洲,在天子脚下附近,这么大场面的屠杀,陛下会不知?”唐逾继续道。

皇帝笑容戛然而止,一口干了杯中酒。

微风拂过,竟有一丝凉意,不远处的水池里**漾着波纹。

尽管乐声依旧,但在场的人都感觉此时寂静地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

沈天师赶紧摇摇晃晃站起来,笑着摸着肚子:“逍遥王这次去剿灭天师教,又立了件大功,可想好跟陛下讨要什么赏赐了?”

“来,老臣敬王爷一杯。”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所期待的宋天意顿时死心。

懊恼地闭上眼睛,抬起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

如果可以,他想原地钻入地缝。

什么傻逼队友啊!

主线任务不是帮他混入大梁么,你丫的挑什么战火!

唐逾抬眸一瞬间,杀气四溢。

一旁的宫女瑟瑟发抖,根本站不稳身子。

唐逾怒目圆睁,声音冷到了零点:“沈山你还有脸提!若不是你创办天师教,我唐家军八百三十一名将士岂能身首异处!”

舞姬尽管想屏蔽声音,一心跳舞,但这一声怒意,吓得她‘啊’了声,直接崴脚跌坐在地上。

紧接着乐声也停了下来。

沈天师张了张嘴,然后求救的眼神看向宋天意。

宋天意无视。

皇帝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夜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声,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皇城。

“老臣可是大梁的天师,怎会去创办什么天师教,这也是前段日子,王爷您在徐州的时候,我们才知晓的啊。”

“朝中大臣也都知道,天师教也是那会才大肆扩展,这本是江湖中事情,但滥杀无辜,朝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理,陛下英明,派遣您去剿灭,如今天师教才不敢蔑视朝廷威严,不敢再为非作歹了。”

沈天师一脸怅然,摸着胡子自顾自说道。

“是啊,可是天师举荐爱卿你去的,你可得感谢天师,他还是很看重爱卿你的。”皇帝点点头很赞同。

沈天师:……

宋天意:……

此刻若是能用眼神杀人,唐逾已经刀了沈天师上千回了。

“王爷,陛下方才还说了,说话要讲究证据的,陛下面前,您这可是欺君之罪。”沈天师赶紧道。

他就不信,皇城之内,唐逾还能对他出手不是?

那他王爷也不用做了,一起下地狱。

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唐逾能干?

沈天师咂咂嘴,一屁股坐了下去。

“沈山!”

唐逾一掌拍在桌子上,瞬间桌子裂开倒塌。

他身上的煞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天师一惊,竟从椅子上侧跌了下去,慌乱站起来。

“唐逾,你别太过分了,陛……陛下……”

“不是,王爷,这都是误会啊,老臣能蠢到直接创立一个门派叫天师教吗,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好好的天师不当,干这些勾当干什么!”

“我为了大梁,鞠躬尽瘁,残害百姓,我是万万不会做的啊!”

“陛下明鉴!”

沈天师走到中间,直直朝着皇帝跪下磕头。

舞女早已经吓得爬到一旁去了。

若再待在这里,恐怕脑袋都搬家了!

“这个……”皇帝故作思考地摸着下巴。

唐逾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傻蛋儿他们对自己笑的样子。

一群纯粹的兄弟,保家卫国,为了家人而战,为了大梁子民而战,最后却客死他乡!

“沈山,那么多条人命,还有整个胡城的百姓去哪了?”

“你是做好准备下地狱了。”

唐逾声音低沉如魔咒。

沈天师一哆嗦,恐惧地瞪大了眼睛,缓慢侧头看着他。

“都是误会啊王爷,劳什子天师教,真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若是有关系,老臣……老臣愿意……”

沈天师话音未落,就见唐逾拿起了身旁的刀,拇指摩擦刀柄。

“陛下,陛下,逍遥王要作甚!”

沈天师慌张地咽了下口水。

皇帝一脸不悦:“逍遥王,说话就说话,拿刀干嘛?”

“陛下,您可要为……”

唐逾眼都不带眨一下,直接拔刀。

皇帝勃然大怒:“够了!唐逾,你简直是放肆,无法无天了,朕还在这里,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