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亮。
偌大的宫殿内充斥着一股冷峻威严的气氛。
所有人都深深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上方。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身着金龙沙袍,腰间束着汉白玉四块点缀的黄马尾丝带,浓眉下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望着下面。
“诸位爱卿,徐州呈上奏折,说是他们那忽然遭遇虫灾,并且虫子带有毒性,你们可有解决办法?”
“陛下,听说徐州毒虫泛滥成灾,百姓们深受其害,需要尽快派人去剿灭毒虫!”
“陛下,毒虫接触人皮肤,就会使人中毒,症状是麻痹,脓包,发癫,太医院已经在配置解药了。”
“陛下,解决根本还需先灭虫,不然毒虫咬人对百姓身心创伤都很严重。”
“陛下,徐州靠近都城,突然毒虫作害,需要派人调查其原因!”
“陛下,臣可带兵去围剿。”
“陛下,火再大也烧不死那么多毒虫,更何况士兵也会被毒虫咬。”
皇帝头疼不已,揉了揉太阳穴,“左相有什么想法?”
被点名的左相晃晃悠悠举起笏板:“陛下,当务之急应该拨款赈灾,安抚民心。”
“这……”
“国库哪里还有银……”
“嘘……”
大臣面面相觑,没人敢作声。
方才他们不是没想到这个,只是大梁前些年打仗,粮草兵马几乎耗尽了国库。
再加上如今西北连年干旱,不仅仅收不上来税银,还需要拨款去赈灾,相当于一个无底洞啊!
国库空虚,那就要征税,又是唉声怨气一片。
谁想干这被戳脊梁骨的活?
“这确实是当务之急,只是国库银子不够,这时候就需要众爱卿帮忙的时候了啊。”皇帝腹黑地笑了笑。
左相点头,“臣愿贡献一万两白银。”
都说左相跟皇帝沆瀣一气,今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可是钱……他们是真没有啊。
“这……”
“陛下,臣家里清贫。”
“臣也囊中羞涩。”
“臣……”
一听这些老套推辞,皇帝气的直接把奏折给摔在了地上。
“朕养你们这群废物,平日里吃着俸禄,朝廷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个就畏畏缩缩?”
“朕的大臣怎么都如此小气!”
皇帝气急败坏,瞬间大殿跪下来一片。
大臣们就差五体投地,整个人爬地上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最忌讳的话题就是赈灾,国库又没钱,百姓更没钱。
找老百姓要钱,不如杀了他们来的实在。
皇帝不愿吃人血馒头,那只能找他们放放血。
“陛下,臣贡献白银五百两。”
“臣,一千两。”
“臣……二百两。”
“二百两,李大人你也说得出口!”
“你们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非要朕把你们家都抄了是不是?”
皇帝额头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案台上。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啊!”
皇帝差点被气死,每到这个时候,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是真想杀啊,可是若真如此,天下人又该如何骂他?
“今日想不出办法来,谁也别想回去,一起饿死算了!”
“干旱虫灾百姓骂朕,没钱赈灾百姓骂朕,增加赋税百姓骂朕,你们想要朕怎么样?”
一旁的宁全盛赶紧端上来安神的茶,“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请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看着底下乌压压的脑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臣们把手心都要扣烂了,要不是家都快被沈天师抄空了,哪至于没有钱?
沈天师没上门要钱的,那就是真的很清贫了。
关键他搜刮这么多银子,居然不站出来赈灾?
“陛下,天师或许有……银……法子。”
不知道谁颤颤巍巍来了句。
沈天师感觉自己背后有几十道眼神直勾勾得朝他射来。
“陛下,臣有本启奏。”
沈天师上前一步,抬起笏板。
“准。”
“老臣认为此事非逍遥王莫属,陛下不是给了他许多赏赐,可以让他出银子赈灾啊。”沈天师讪讪笑着。
“朕给了赏赐又让朕拿出来,沈天师怕不是老糊涂了,这不是让朕成为言而无信之人?”
皇帝阴阳怪气地笑着。
“老臣惶恐!”
沈天师赶紧跪下,“陛下,您不知道逍遥王有钱的很,如今他隐退,不用打仗不用上朝,又没有娶妻。”
“那么多钱他放着也是放着,可以先解陛下燃眉之急,后边在补偿给逍遥王也可啊。”
“是啊陛下。”
“天师说的不错,上回逍遥王举办的宴会,我们也是送了不少礼。”
“逍遥王他有钱!”
大臣们纷纷附和。
只要不需要自己出钱,那就没事了。
毕竟他们自己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
“天师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哈,但朕主张仁义道德,还是需要请逍遥王来一趟。”
“这样吧,宁全盛,你亲自去请逍遥王来。”
皇帝心情好了大半,摸着下巴思索道。
仁义道德……刚刚嚷嚷着要抄家的是谁啊?
“是,奴才现在就去。”
宁全盛尖着嗓子,翘兰花指行礼退出了大殿。
皇帝一点儿也不着急,喝着茶等着。
但下面跪倒一片,皇帝不说起来,也没人敢动。
冰凉的大理石虽然降暑,可夏日大早上也没那么热。
大殿内萦绕的气息过于冷峻。
“陛下……陛下。”
宁全盛没一会就跑了回来。
“哦?”
“是不是逍遥王与朕不谋合而,已经来了?”
皇帝高兴地站了起来,望着颠门口。
“不是的,陛下。”宁全盛喘着气。
皇帝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沈天师跪下地上忍不住偷笑。
今日怎么的,唐逾也得把钱全部吐出来!
“那是何事,赶紧去喊逍遥王啊。”皇帝一脸嫌弃。
“哎呦我的陛下,逍遥王已经带着银子军队去徐州了啊!”宁全盛笑的脸上褶子都堆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
难不成唐逾知道虫灾是他下的套了?
沈天师背后发凉,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大人做事天衣无缝,唐逾不可能知晓。
算了,能把钱捞回来才是最重要。
“你说真的?”
皇帝高兴地都要从龙椅上走下来。
他笑容满面,连连拍手。
“好啊好啊,逍遥王不愧是朕的心腹,朕都准许他隐退了,居然还为朕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