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靶子悬在三丈高处,机关轮转,毫无规律,转得让人眼花缭乱。
“姐姐,那个位置太高了,机关的位置还在不断变换,毫无规律……”
沈晨曦握紧了宋盈的手,掌心都紧张的出了一层薄汗。
“若想射中靶心,就需得借助轻功。可在半空中既要保持平衡,又要瞄准移动的靶心,一不小心就会摔伤。”
“反正已经赢了。”宋盈安慰般轻揉了揉沈晨曦的脑袋。
“三哥已经射中了八个靶心,其他的郎君不管怎么追也追不上了。最后这两分,不要就是。”
沈晨曦看向宋盈。
宋盈那双好看的杏眸里,与她一样,写满了担忧。
万人瞩目自然是好,可她们希望的,是沈沐允能平安无事。
“三哥!”
一旁,宋玉看向犹豫不决的宋怀安,踮起脚尖,朝他拼命挥手,眼中燃着近乎疯狂的狂热,“三哥!你一定可以!我们相信你!”
“你的轻功很好的!勇敢一些,没事的!”
宋怀安闻声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沈沐允。
那少年正仰头盯着高处的靶心,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宋怀安缓缓攥紧了拳。
他这一路运气很不好,才中了五个靶子。无论怎么赶,都追不上沈沐允了。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富贵险中求,只要他能射中最后难度最高的一箭,那他仍旧是众人眼中的天才少年!
沈沐允,只有给他让路的份儿!
“三哥!这分咱们不要了!不要冒险!”沈晨曦高呼一声。
沈沐允回过头,望向她。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锐利肃杀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重新抬起头,盯着那个不断移动的靶心。
十全十美。
他要的是十全十美。
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否则永远会有人说他是靠着运气取胜。
最后两分的靶子,他一定会中!
宋盈看他满脸决绝的模样,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两边没有平台借力施展轻功,靶子移动的速度还这样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死死盯着那个靶子,脑子里飞速运转。
宋盈眼前一亮,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趴在沈晨曦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沈晨曦似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目,“姐姐,你也太聪明了吧!”
她猛地站起身,朝演武场喊道,“三哥!不要被目前的局面限制思维!你跳出规则去看去想!”
“你只有站在规则外,才能看透比赛的本质!”
沈晨曦这话说得一知半解,宋怀安心绪不宁,根本想不明白。
沈沐允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
旋即,他轻轻笑了。
规则之外……
比赛只说射中靶心,可没说不能动机关。
谁说只能冒着风险腾空跃起才能射中靶心了?
擒贼先擒王,移动的木靶便是最大的阻碍。想法子破坏机关,或是让靶心脱落,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她看向宋盈和沈晨曦,笑容潇洒肆意。
他的两个妹妹,真乃女中诸葛!
宋怀安已然准备妥当。
他狠狠一踩马背,腾空跃起!
身下的马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少贵女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战场上,战马就是自己并肩而战的战友。一个小小的比赛,就这样对待自己的伙伴,人品可见一斑。
宋玉倒是丝毫不觉得不妥。
畜生始终是畜生,只要能帮自己取得胜利,别说踩一脚倒在地上,就是丢了命,那也是应该的!
“三哥!加油!一定要中!”她满眼狂热。
只要能射中这一箭,就能证明她三哥比沈沐允强!
宋怀安拉满弓,箭在弦上,瞄准那移动的靶心,这一箭就要射出!
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沈沐允的那支箭。
一箭破长空,却出乎意料地并未射在靶子上。而是正中靶子与机关的连接处!
机关断裂,靶子从三丈高处坠落!
沈沐允早已准备好了第二箭,弓如满月。
在落地前的一瞬,长箭猛地贯穿正中红色靶心,将坠落的靶子钉在不远处一个未启动的机关之上。
靶子稳稳钉住,箭尾犹自颤动,发出嗡嗡的余音。
一套熟练的动作行云流水,瞬间惊艳在场众人!
全场死寂。
然后,轰然炸开!
“沈三公子!沈三公子!”
“三哥!姐姐!三哥中了!中了!”
“好——!”
喝彩声如山呼海啸。
宋怀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他狼狈地从半空摔下,滚了满身灰尘,卷起一地尘土。
抬起头,正对上马背上那张笑意春风的脸。
红衣少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阳光落在他眉梢眼角,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恨得目眦尽裂,紧紧咬着牙关,口中都涌出一股子血腥味。
“你作弊!”宋怀安不服气。
他爬起来,浑身发抖,指着沈沐允,声音都破了音,“无耻!你简直无耻!”
沈沐允收起长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肆意,“规则里,只说射中靶心。有说不让破坏机关吗?”
宋怀安恨得牙痒,“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无耻!”
“靶子都在机关上呢。”沈沐允却不再看他,只是用马鞭指了指被他钉在机关上的靶子。
“我给它搬个家而已,规则里也没说不允许啊。”
宋怀安正要说些什么,却听闻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沐允回头望去。
那些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少年郎们,此刻正策马赶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钉在机关上的靶子。
他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歪了歪头。阳光落在他翻飞的衣袍和战甲之上,更显少年鲜衣怒马。
微风吹动他脸颊畔的碎发,连风都对他多了一丝温柔。
“诸位,还等什么呢?”
他拨马让开,让出通往靶子的路,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显眼的靶心。
众人面前,被钉在机关上的靶子一动不动,赫然醒目
少年眉眼舒展,笑得肆意又张扬,“这可是唯一一个两分的靶子。”
“拿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