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太太啧怪起来,“大帅,咱们正说这件案子呢,你怎么扯到手艺上去了?”

林大帅回头温和地笑了笑,“太太说得有理。”他转过头去,对安雅瑜说,“安大小姐,你说,继续说。”

“大帅,我们把瓶内的字画照原样拓写了一份,您瞧……”安雅瑜把托盘旁那张纸递给了林大帅。

林大帅接过,看了几眼,指着纸上那几行字,敲着脑门说:“这几行字,我在哪儿看见过?是在哪儿呢?哎,人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

安雅瑜说:“大帅忘了,霍五娘之案,就出现过一张带着预言的纸条,那纸条无端出现在了谷兰的衣袋里,上面有四句话:恶犬裂喉时,鲤鱼化龙处,流火千张至,地狱搜魂人,您再瞧这瓶内之字,是不是包含着这四句话?”

林大帅一拍脑门,“没错,就是那四句话!”

“事后,三爷查过这纸条的出处,怀疑是宫池鸫将这纸条放进了谷兰的衣袋,宫池鸫也承认了,却说这只是他的生意之一,我们估且相信。”

林大帅兴致提了起来,“倒有些趣味了,说,你继续往下说。”

安雅瑜说:“四句话,应对了四个事件,是一连串有前因后果的谋杀,这几件案,大帅都是知道的。”

林大帅点头,“没错,没错……”他回头对林二太太说,“这几件案也是安大小姐破的,我觉得吧,她身为女儿身,真是可惜了,不过,重穿回女孩家的衣服,也不错。”

林二太太横了他一眼,嗔怪地说:“大帅,你又跑题了,咱们正审着安小姐杀人之案呢!”

“对对对,安小姐,你说,继续往下说。”林大帅回过神来。

“霍五娘死在了案审之后的大堂之上,而另一个女人,谷兰的师傅却死在派对上,也是中了那种奇特的毒,骨头寸断而死,而验尸法医说的一番话,却让我想起了我的继母妹妹……”

林大帅欠起了身子,饶有兴致,“什么话?”

“那法医从谷兰师傅身上取了一块皮肤下来,验出了那块皮肤上的毒性,说给小老鼠试吃,老鼠死得非常平静,像熟睡了一样,而我的继母妹妹,虽然自称上吊而死,死事后查明,并非上吊,事后找不出中了何种毒,而找不出,正因为这是一种还传至中国,在历来案件没有记录的毒药。”

“对,这件案你们破了,案宗老三拿过来给我看了,当真是峰回路转,看得我**气回肠啊!”林大帅一拍扶手。

安雅瑜却是奇怪了一下,心说林大帅说话倒是文气了许多。

她收拾心情,继续往下说:“这件案子,我爹还是死了,死在了莫名人物的追杀之中,死在我二娘被揭穿身份之后。”

林大帅反应了过来,“你不说倒不觉得,把他们对比在一起,你那二娘和安府管家的身份,倒和霍五娘与那什么卖面老头的身份有些相似。”

“大帅,确实如此,同样的隐藏身份潜伏在普通人当中,死于同一种毒,他们的情形,何其相近。”安雅瑜说,“而在宜丰案中,我同样找到了一个木盒,盒子里装了一片残瓷。”

林泽夫让人把另一个托盘呈了上来,递到林大帅面前。

林大帅瞧了一眼,揭开那木盒子,把那片残瓷拿出来和另外一片对比,“花纹确实相似,这真是同一个花瓶上的?”

安雅瑜说:“花瓶碎裂成了好几片,一块是瓶底,另一块却是瓶身,因为失去了好几片,并不能拼合在一起,大帅弄不清楚,这是正常的,而这块残瓷之上,却画有一幅图画,都拓画在另一张纸上了,大帅请看……”

林大帅接过她递过来的纸,看了看,摇头,“几条线,几个圆点,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安雅瑜说:“说出来其实不值一提,这是一个日冕图,代表的是太阳和地球的行驶方位,对应的就是日冕的指向。”

林大帅满脸茫然,问林泽夫,“老三,你听懂了吗?日冕是什么?”

林泽夫说:“爹可还记得,有一年咱们去北京紫禁城,有一个极大的圆盘,圆盘上竖了一根棍子,太阳照射,那根棍子的影子在圆盘上移动。”

林大帅又一拍脑门,“原来那就是日冕。你早说圆盘上一根棍子多么简单明了。”

林二太太只拿起手边杯子喝了口茶。

安雅瑜视线在她杯子上停留了一小会儿,继续往下说:“太阳和地球旋转的方位,能算出日冕投射于地面上的影子,可以转化成时间,也是一个方位,这残瓷内壁描述的文字与图画,虽然残缺,但依我估计,如果残瓷凑齐,想必会指示出一个天大的秘密,而围绕林府的一系列凶杀案,正是围绕了这残瓷发生着,虽然纠葛复杂,但这条主线,却清晰明了。”

林大帅对托盘上放置的两块残瓷顿时兴趣极大,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真是这样?一个破花瓶而已,真隐藏如此大的秘密?”

林泽夫说:“爹,您听雅瑜继续往下说。”

林大帅这才放下手里花瓶,转头看她,“你说,你继续说。”

安雅瑜说:“据我推断,这个花瓶在许多年前被人分成了好几片,落在不同的人手里,只有齐聚了花瓶,花瓶内壁的文字与字画才能被破解,那秘密才能大白于天下,而霍五娘案件初始,出现的那阎罗人脸,既为了在当时引起场上混乱,也为了招唤提醒那些潜在暗处的人,传递消息,聚齐残瓷,而谷兰师傅之死,却因为她认出了某个人,某个与这件秘密有极大关联的人,那个人,也认出了她,所以,才会杀人灭口!我的父亲查清了继母和管家的身份,从她手里得到了那残瓷,消息传出,那幕后之人便派出杀手,一是为了替他们的人报仇,其二,是为了从我父亲手里取回这残瓷!可他们却没有想到,父亲临死也杀了他们不少人,还把为首之人重伤,使得那人匆匆离去,顾不上寻找这盒子!”

堂上众人听得喘不过气来,顾波眨着眼说:“白爷,不,安大小姐,照你这么说,这小小瓷片牵涉一个极大秘密,这,这还有几块残瓷没找到,不会又有凶杀案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