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瑜咽着唾沫劝说:“六小姐,小六爷,依我看,齐沛鼎还不知道他爹给他提亲的事,您还是小心行事的好,再说了,明娘不像和他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林幽兰双眼发光,根本听不进去,“白副官,你懂什么?管他知不知道,我要把这事消灭在萌牙阶段,让他和他爹所有想要提亲的人以后想起我就头皮发麻,再也不敢提求亲之事!不管他和那女人有没有关系,我也要坐实这关系!”
她蹬蹬蹬地在屋里走了个来回,兴致勃勃地计划,“先去打几个电话,让小报记者都赶过来!”
安雅瑜淡淡提醒,“本县只有一部电话,还在安县长的办公室里,安县长死之后,听说那办公室已经被封了!”
“什么,没有小报记者?那,那,找部照相机,给他们拍几张相,最好是同榻而眠,盖一床被子的!”林幽兰眼珠子直转,马上换了个方法。
林泽夫脸色铁青。
安雅瑜无奈地说:“他们分房而睡,各不相干!”
林幽兰一怔,想了想,“这就难办了点,要不,找那只鸟弄点药过来?”
林泽夫走上前几步,一把提住她的后领子,另一只手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你想都别想!”
“三哥,三哥,你怎么这样?你不想娶的人,还不是想尽千方百计推拖,轮到你妹子身上,你就不管了!”林幽兰在他手掌下挣扎,头上假发戴不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安雅瑜忍笑拾起假发,拍干净上面的灰尘,放到桌子上。
林幽兰见她漠不关心,很是伤心,“小白,你怎么能这样,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林泽夫忍无可忍,提着她的领子往内室送,将她推了进去,反锁上房门。
林幽兰拍了几声没了动静。
“齐沛鼎说的这条线索倒可以试试。”林泽夫看了她一眼,“你心中是不是有了怀疑人选?”
安雅瑜点了点头。
林副官听得莫名其妙,挠头说:“三爷,您说的是谁?”
“照片上的那男人,也许就在我们周围。”安雅瑜垂目说。
林副官惊异地说:“白副官看出了什么来了?”
安雅瑜抬起头,眼眸黑得惊人,“谁知道呢,有的时候世事就是那样奇怪,不应该出现的人忽然间出现了,而消失了的人,也许并没有消失。”
林副官看了看安雅瑜,又看了看林泽夫,见两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叹了口气,干脆懒得想,只问:“三爷,这么说,咱们要和齐沛鼎合作了?”
林泽夫点了点头。
“明娘,真是多谢你了,三爷近两日不知道怎么了,想吃烤鱼和饭团,这小小县城哪会有人懂得做?只好麻烦您亲手来买食材。”安雅瑜说。
明娘温柔地说:“白副官,这几日多亏您和三爷四处奔走,寻找师傅的下落,我闲着也是闲着,给三爷做餐饭算得了什么?”
“是啊,我们三爷嘴刁,说要什么一定马上要,前几天想吃苹果,我跑遍了整个县城买了回去,他还嫌那苹果又小又酸,近两日却想吃这个了,说实在的,这小县城又不比省城,哪来东洋饭馆?哎……”安雅瑜一脸的难言之隐。
明娘深感同情,“白副官这差事也难做,三爷出身富贵,有些公子哥儿毛病也是情有可缘的,想当年,师傅招待的那些客人,比这离谱得多了。”说起当年,她双眼冒光,“我记得有个客人,吃饭也是极为挑剔的,吃的东西一定要新鲜的食材,金枪鱼只吃蓝鳍金枪鱼,厨师刀法不好,下刀时有一点儿偏斜,破坏了鱼的肉质,他就不吃了。”
安雅瑜感慨,“还好咱们三爷没他那么挑剔。”
明娘笑了起来,“他们这些人是这样的,见惯了好东西,到了这种乡下地方,当然吃不惯了。”
两人往市集走,见有人用木桶装着卖鱼,就停了下来。
明娘说:“白副官,三爷不是说要吃烤鱼吗?这鱼不错。”
安雅瑜就上前一步,问那卖鱼的,“这鱼多少钱一斤?”
鱼桶前正蹲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们挑着鱼,闻言回过头来,神情惊讶,“白副官,是您?”
“韩叔?您也来买鱼?”安雅瑜微微讶异,解释说,“三爷有些吃不惯县城里的东西,忽然想吃烤鱼和饭团了,我就请了明娘来。”
韩叔视线此时才落在了明娘身上,眼含鄙视,“原来这一位是从东洋来的?”
明娘向他躬身行礼,“您好。”
卖鱼的老板称好了鱼,“老韩,要不要拿稻草给你串起来?”
韩勇说:“不用了,老汉我独一个人,这鱼我可得养几天再吃,清清水!”
卖鱼的就把鱼倒进了小木桶里,韩叔提起,向安雅瑜告辞,低声劝她,“小……白副官,您可别什么人都交往,这东洋婆子可没几个好东西!”
安雅瑜只好点头答应,“韩叔,你想到哪里去了,让她做餐饭而已。”
明娘已经卷着袖子向小贩问起鱼价来了,挑了两条品相极好的鱼,付了钱,让老板用稻草串好。
安雅瑜与韩叔寒暄几句,看着他离开,转头看那两条鱼,摇头说:“这鱼可不行,这是鲫鱼,小刺极多,咱们三爷最不喜欢挑刺了,老板,另外那桶里是什么鱼?”
“这是新鲜鲈鱼,只有一条主骨有刺,可这个就不便宜了。”小贩笑着说。
“给我称这个,挑条好的,这两条就不要了。”安雅瑜说。
明娘忙把手里的鱼递回给了小贩,小贩常遇到这种事,脾气极好,把稻草解开,将草从鱼嘴抽出,唠叨着说:“还好这串起来时间不长,鱼还生猛着呢,要不然,鱼隔会儿死了,就只能贱卖了。”
他把鱼放进桶里,嘴里忽然间呲了一声,看了一眼手指,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重拿了条鲈鱼称好了,“客官,这条鲈鱼两斤半重,你再给我一个银元就行了。”
安雅瑜递了一个银元给他,让他把稻草重新串好,提了鱼和明娘一起往回走。
晚餐吃的就是明娘亲手做的饭团和烤鱼,林幽兰赞不绝口,“明娘,你的手艺真不错,省城里的东洋饭馆都没有你这手艺呢!”她却左右看齐沛鼎不顺眼,“齐大公子,你可真是会享受生活,来这小地方,也随身带着厨师。”
安雅瑜垂目,心说到底林泽夫在,她不敢胡说,只说厨师。
齐沛鼎替林泽夫斟了杯酒,脸色平静,“六小姐,明娘是我的朋友而已,我和她是平等待之,说不上什么带不带的。”
林幽兰撇了撇嘴,她自感无趣,左右看了看,“林副官呢,他又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