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官赶紧走了过来,把盘子端了出去。
林幽兰拿出瓶香水,撒了几滴在手帕上,在屋子里挥来挥去,特意在林泽夫脸前挥舞几下,“也不知道安雅瑜长得什么样?肯定没我漂亮……”
林泽夫淡淡地说:“丑得很!”
“三哥,你怎么知道?你看过她的画像?画像都不准的!”林幽兰坚持说。
林泽夫一指屋外,“老六,出去洗手,洗完手再进来,咱们谈正事!”
林幽兰不肯走,“凭什么啊?我的手干净得很,戴着手套呢!”
林泽夫淡淡的目光扫过安雅瑜。
安雅瑜只得说:“六爷,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毒,如果渗透性强,可透过手套渗入皮肤,我看,你还是洗一洗保险些。”
林幽兰闻了闻手背,一边嘟哝一边去了。
林泽夫朝林副官使了个眼色,他马上弄懂了其中意思,走到门边,关上房门,守着去了。
林泽夫舒舒服服地坐下,后背靠在沙发上,指了指面前的沙发,示意安雅瑜也坐下,这才问,“说吧,想起了什么?”
安雅瑜点了点头,“棺材最边上,埋的是我二妹妹,从手型上看,这是她的胳膊。”
林泽夫却问:“你很喜欢看书吗?听你提起,你家书房收集了各类古怪的书?”
安雅瑜明白他只怕是想到了什么,点头,“对,我还记得有本古籍,用东洋文写的,是个孤本,写的是一些瓷器极为古怪的烧制方法,比如说,匠人为了炼制出好的瓷器,把高岭土掺上各种矿石材料,使其达到洁白如玉的效果,这种倒不出奇,还有一种,是一种烧制骨瓷之法,把高岭土放在一种有毒**当中,浸上十年之久,使得土中也含了毒气,进行烧制后,成品放在屋里,能让所居之人,慢性中毒,我正看到此处,爹就来了,收走了那本书。”
林泽夫说:“还有这么奇怪的烧制方法?”
“总之那本书所写烧制瓷器之法千奇百怪,闻所未闻,还画了几个以往匠人成功烧制的瓷器图片。”
“你还记得那图片上所载瓷器的样子吗?”林泽夫问。
安雅瑜马上明白了,“三爷是想起了那带着瓶中字画的残瓶?”
林泽夫点了点头,“没错,一截残瓷,瓶中写有字画,本身就带了几分诡异,瓶中字与发生的案件暗合,颇含深意,再者,又出现了那怪异之极的毒杀,我总感觉,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把这一切连在一起。”
安雅瑜脸色渐渐转白,“三爷认为,那本书或许另藏玄机?”
林泽夫说:“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而已,也许把那本书再找来看看,会发现什么?”
安雅瑜想了想,“那本书应该还在我爹的书房里。”
林泽夫凝眸一笑,“这样吧,不如今晚,我陪你回一趟家?”
安雅瑜一惊,“不行,我爹如果知道了……”
林泽夫只是微笑,沉默不语。
安雅瑜忽然明白了,差点跳起来,“三爷,你不是打算偷偷潜进我家去吧?”
林泽夫说:“此县虽然不大,但农林水利杂事诸多,我要求明天查看本县详尽治县方案,用于来年市长升迁参考,你说,你爹今晚会不会很忙?”
安雅瑜无语地看着他,“三爷想得可真周到。”
林泽夫沉眸,“好说,好说。”
月华初上,四籁俱静,安府后花园当中。
安雅瑜猫着腰在前边走,回头一看,哭笑不得,只见林泽夫背负双手,腰杆笔直,悠哉游哉地跟着,倒状似被主人请来闲庭看花。
她听到长廊之处传来人声,忙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她急速退到树后,见林泽夫兀立不动,忙拉了他一把,他这才跟着走到树后去。
来人是管家韩勇,他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半晌,低声唤,“小姐,小姐,你回来了吗?”
安雅瑜吃了一惊,朝林泽夫看了过去,只见月光底下,他脸颊蒙上一层银月,眼底似含了丝笑意。
“原来三爷连这都准备好了?”安雅瑜说,“三爷怎么不告诉我?”
林泽夫垂头看她,她眼眸似嗔含怨,仿佛蒙上了层雾气,让他心魂忽然失了方寸,侧过眼眸,“我让人打听了一下,韩勇在安家资格最老,在你娘还在时就在安家了,是你娘一手提拔的,应该还念点旧情,所以,派人找到了他。”
他声音和缓,慢慢说完,安雅瑜心底感激,也惊叹于他的心思缜密,处事谨慎,如此小事都打点得妥妥当当,难怪能镇守一方,权倾天下。
安雅瑜轻声说:“没错,他是极照顾我的。”
见韩勇似听到声音,往这边走来,安雅瑜走了出去,唤了声,“韩叔。”
韩勇闻声而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半天不敢相认,迟疑着问:“你是?”
安雅瑜回答,“韩叔,我是雅瑜啊!”
韩勇呆怔了半晌才跌足流泪说:“小姐,你,你怎么成了这副假小子样子?我可怎么向死去夫人交代啊!”
安雅瑜眼睛发酸,劝慰说:“韩叔,在外方便行走,情非得已,你不用伤心。”
韩勇拭着眼泪,“小姐,老爷也太狠心了,为了桩婚事这么对你,害得小姐一个大家闺秀,却颠沛流离,四处游**。”
林泽夫等两人叙旧得差不多了,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韩勇倒是认得林泽夫,忙收了眼泪,向他行礼,“三爷,您交代我的事都办好了,老爷不在家,书房没人,其他的佣人我都打发走了。”
林泽夫点了点头。
韩勇眼睛在林泽夫和安雅瑜身上扫了个来回,安雅瑜一见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生怕他惹得林泽夫不满,忙低声说:“韩叔,你别乱想,三爷只是我的上司而已。”
韩勇收回了视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看了安雅瑜一眼,见她又黑又瘦,哪还有半点当年少女风采,心底酸楚得不行。
安雅瑜怕他又提起伤心事没完,问他:“韩叔,我爹的书房还是老样子吧?”
韩勇点了点头,“你走后,老爷就没再动过,老样子,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