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佩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看林幽兰真走,委屈地说:“幽兰,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记着?那天真是学校事多,我才忘了你的生日。”
林幽兰懒得理她,站起身就走,“多谢,我没有这样用好姐妹的名义钓好姐妹哥哥的好姐妹!”
安雅瑜听她饶舌一般说完,殷佩的脸都白了,略觉有些同情,她想和殷佩赔笑上两句,可又不想和齐沛鼎站在一起,只向他们微微点头,跟上了林幽兰的脚步。
乐声忽起,场上灯光暗了下来,耳边传来众人的吸气惊呼声,“是谷兰,谷兰出场了。”
灯光暗了下来,悠扬的乐声响起,十几名女子簇拥着一人缓缓向舞池中央边舞边进。
她们每人手里都拿了一把长柄的三味线琴,穿着和服,露出雪白的脖子和脚踝,却荧光粉致,美不胜收。
可等当中那人转过身来,那十几名女子全成了背景,只见那女子穿着一身上面绣了大红牡丹的白色和服,雪白的脖颈之上却也纹了一朵小小的牡丹,手上的三味线叮咚响起,音乐声却如行云流水,春日花开。
一层薄纱自空中飘落,将她笼罩其中,紧跟着场中飘起了薄雾,她的身影如梦似幻,广袖款摆,身姿柔媚,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更使她如月里嫦娥,雾中精灵。
“谷兰,是谷兰,有些日子没见,她倒仿佛更美了。”林幽兰说。
却有人低声而语,“听说这谷兰被林家大公子收入小公馆,看来这大帅府,过不了多久又要办喜事了。”
“一个戏子,歌舞伎而已,大帅会让她进门?别妄想了,在外边玩玩还可以,真要嫁进来,那可难喽!”一位太太撇着嘴说。
“这谷兰可不是普通女人,手段高得很,以前和死了的那位私生子林二爷不清不楚的,那一位才死,这不,又搭上了林大爷,你可别小看了她。”
“人家长得漂亮罢,可再漂亮有什么用,林府当家做主的,可不是那两位公子。”有人比了三个指头出来,“当家做主的这一位,理都不愿理她,她这才退而求其次,搭上另外两位的。”
其他几位太太兴趣大增,满脸放光,聚拢过去,“说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嗡嗡声中,安雅瑜望向谷兰,她翩若惊鸿般地舞着,在场上盘旋,仿佛那就是她的世界,她的舞台。
台下各家的公子哥儿却入迷地望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安雅瑜回头,见林幽兰一众年轻姑娘也看得入迷,脸上更现了羡慕好奇之色,轻叹一声,慢慢踱出了大堂。
她缓缓走过长廊,来到亭子间,看着远处月光入神,却听身边有人说:“白副官,如此良辰美景,身边又有美人环绕,为何闷闷不乐?”
安雅瑜回头,见是齐沛鼎,不由在心底悲叹一声,真是怎么躲都躲不过。
她站直了身子,“齐公子,你想得太多了,只是出来透口气而已。”
齐沛鼎看着她,“说得也是,白副官如今炽手可热,是三爷身边的红人,若有疑难之事,自有无数人巴结着办了,哪会有什么愁事?”
安雅瑜垂下头去,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勉强笑了笑:“齐公子见笑了。”
有风吹过,一片落叶飘落在安雅瑜的衣襟,她随手取下,在手里把玩,齐沛鼎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又缓缓移开,说:“以前我有个熟人,也喜欢把叶子拿在手里转来转去,仿佛极好玩一样。”
安雅瑜心底一惊,手一松,那片叶子就跌落了,“这不出奇,很多人都有这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是种不安全感的表现。”
齐沛鼎就笑了,“白副官也会有不安全感么?”
安雅瑜静静地答,“白某只是普通人,当然有不安全感。”
“不愧为白副官,什么都能说上一番道理,倒是我见识浅薄了,听说白副官最近又破了两单大案子?”
安雅瑜被他灼灼目光打量,浑身如被火烤,只想快点离开,敷衍说:“倒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巡捕房也出了大力。”
“白副官可真谦虚,难怪三爷这么眼高于顶的人也把您看成了左膀右臂……”
安雅瑜越发感觉不安,不想和他闲扯,只是笑了笑,“好说,好说,如果齐大公子没什么事……”
齐沛鼎默然抬头看她,一双眼眸隐隐夹了层忧郁,说:“白副官,我还真有事找你。”
安雅瑜只好说:“齐大公子请说。”
“白副官,你知道吗?宜丰发生了大案,安县长的妻室和几位女儿全都自杀死了,那案至今未破,不知道白副官能否有空回宜丰一趟,查清此案?”齐沛鼎说。
安雅瑜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此案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月了,怎么,白副官不知道?说得也是,宜丰地处偏僻,白副官又怎么会注意到那些?”
“他们是怎么死的?”安雅瑜忍了心惊,问。
“听说上吊自杀,可尸体内却有毒,那毒极为少见,查不出来,幸好安县长当晚外出公干,幸免于难,听说安县长惊闻家人之死,颓废得很。”齐沛鼎说,“对了,我刚好带来了这个案子的宗卷,不如白副官帮忙看看?”
安雅瑜一怔。
他却真从身边箱子里拿出个文件袋来,递了过去。
安雅瑜手指微微发抖,接过,打开,一页页地打开看完,齐沛鼎却没有看她,只垂头站着,耐心地等她看完。
安雅瑜轻声说:“怎么会这样?”
“所以想请您回去一趟,查清此事!”齐沛鼎直视于她,“可看出什么来没有?”
安雅瑜合上宗卷,重递回给他,“只看案卷,倒看不出什么来。”
“自从这件案子发生,我一直让人注意,却也调查不出什么来。”齐济鼎说。
“好,有空我会去的!”安雅瑜心底已经焦灼不堪,语气依旧平静。
齐沛鼎向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