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夫侧颜如冰,脚步急促,没有搭理她。
安雅瑜只得住了嘴,跟着他往前走。
走到拐弯之处,他倏地一下停住,她没提防,竟几步冲到了他前头,忙站定了,回身望他。
却见暗影之下,他眼眸幽幽暗暗,薄薄的双唇紧抿。
“怎么了,三爷?”安雅瑜问。
他侧过头去,似看着她,又像什么都没看着,“你当真不嫁人了?”
“啊……?”安雅瑜半张着嘴,脑子没反应过来。
“算了!”他移开视线,又大踏步往前走。
他什么意思?安雅瑜悄悄打量他俊逸非凡的侧脸,他嘴角绷得极紧,隐隐的怒气隐藏其中,仿佛随时会爆发,可此时,她却莫名感觉心中微酸,有一股温热暖流涌向喉间,莫名有些紧张。
她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
走到车前,他上了车,不耐烦地唤她,“站在那里干什么?”
她也上车,这才敢问:“三爷,咱们又去哪儿?”
“黄家面馆。”林泽夫望着前边,语气轻淡。
她恍然大悟,腆然,“对,当时的照片,还有老黄头!”
来到面馆,小店大门依旧紧闭,外边摊位摆放的椅凳都沾满了灰尘,见有车来到,街上闲人指指点点。
安雅瑜上前敲门,敲了好半天,门内传来咳嗽之声,“来了,来了,是谁啊?”
老黄头拉开了门,愁苦着一张脸望向门外,看清是林泽夫,脸上才微略出些喜色,“是三爷啊,请进。”
他弯着腰往门内走,走两步就咳嗽两声,来到庭内,又想给两人沏茶,安雅瑜忙阻止了,对他说:“黄伯,三爷今儿来,问几句话就走,您别忙了。”
她给林泽夫擦干净了椅子,林泽夫这才坐下。
“黄老伯,最近可好?”
老黄头摇头,“三爷,好什么?来面馆的,有几个是真正吃面的,面馆做不下去了,我也没心思做……”他说着说着,咳了两声。
安雅瑜想了想问:“黄老伯,那位记者找过你么?”
老黄头摇头,“没有,他来找我干什么?他报导了那件事,也没能替我儿申冤,相反的,还是老天爷帮了我,让阎罗王替我申冤!”
“您也相信老天爷有眼?”
“那还不是!”老黄头不耐烦的说。
安雅瑜没法问下去了,林泽夫指了指门外,两人一起走出来。
回到林府,林幽兰焦急等着,见两人过来,迎上前来,“三哥,白副官,你们去了哪里?我跟你们说啊,验尸结果出来了,那……”
林泽夫一举手,禁止她再发声,等到了书房,才说:“什么结果?”
林幽兰说:“三哥,你这么小心干什么?左右都是自家人!”
“别废话,快说!”
“经过我反复查验,胡一岳死时瞳孔放大,面部青紫,而且皮肤皮层出现了弥漫性红肿,由此可见,他死之前吸入了一种可致昏迷的气体……”
“你说的是乙醚?”安雅瑜打断了她的话。
“哎,白副官,你会不会聊天啊?我这里正说得跌**起伏,精彩万分,你一下子就直插到底,搞得人一点说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了!白副官,这一点,和女神探安雅瑜相比,你可差远了!”林幽兰跺着脚说。
林泽夫看了一眼安雅瑜,见她对这话只惯常的嘴角抽了抽,不由嘴角也向上一弯,“这倒是更证明了林副官不可能杀人,与他后半部分口供不符。”
安雅瑜说:“现在看来,唯一的线索还在店里,一定有什么我们忽视之处。”
林泽夫点了点头。
“走,去铁匠铺看看!”
两人走出屋子,就遇上了林幽兰,她肯定跟着,三人一起开车往铁匠铺赶。
车在铁匠铺停了下来,三个下车,顾波正好和两名巡警来,凑上来问:“三爷,有新发现?”
林泽夫说:“进去看看。”
顾波摸出钥匙来,把封条撕了,把门打开,从门边摸了个马灯出来,点亮了,问,“白副官,咱们去哪儿?”
安雅瑜径直走到了窗子边,朝外望去,看了一眼对面那幢两层小楼,从顾波手里接过马灯,踮高脚尖,在窗边仔细察看了起来。
林幽兰与顾波也跟着看,却丈二摸不着头脑,两人不敢打扰,只沉默无言。
顾波见安雅瑜踮高脚尖幸苦,搬了张椅子过来,“白爷,您上去再瞧?”
安雅瑜称了声谢,站在了椅子上,举起马灯察看,忽然之间,她停了下来,把马灯凑在窗边,指着那处问,“你们瞧,这里是不是有三个孔洞?”
林幽兰也去搬了张椅子来,站上去看那处,点头,“没错,像是虫洞。”
顾波说:“我瞧着不像,这房子由青砖制成,哪来什么虫洞?倒像是钉子扎的。”
“不是钉子扎的,联想窗台上那道白痕,我想,我明白了。”她情不自禁一笑。
马灯照射之下,她笑容在黑暗之中明净灿烂,看得两人竟皆一怔,林幽兰更是像被那笑容晃得耀眼,不由自主呆住了,一股红意自耳边升起。
嘴里边喃喃,“明白了什么?”
安雅瑜看了她一眼,“下去再说。”说完,跳下了椅子,又看着林幽兰,“六小姐,你还站在上面干什么?”
说完,伸出了手。
林幽兰却自己往下跳,脚一歪,差点跌倒,安雅瑜忙扶住,皱眉,“六小姐,你怎么了?”
她捧着脸,转过头去,心慌意乱,“没,没什么,你说吧,发现了什么,我听着呢。”
安雅瑜就不理她了,指着窗边说:“顾探长,凶手是从这道窗口进来的,您瞧,对面那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