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悠悠笑着摇摇头。

“别瞎说。”

她朝周航走过去,轻声叫醒他。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惺忪的睡眼逐渐清明,周航的目光笼罩了程悠悠。

他笑着坐起来,轻声道。

“也没有很久。”

卸完妆出来,周航忽然递给程悠悠一个东西。

“来得匆忙,忘了带花,不知道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程悠悠看着周航手里的花。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报纸,裹着几支路边天生的养的小雏菊。

知道对方一定是看到了梁琪收到的花,才做了这样一束,程悠悠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她接过花束,“谢谢你。”

周航顽皮笑起来,“希望以后悠悠姐能对我说点别的。”

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毛,程悠悠将花放在自己的包里,避而不答道。

“走吧,不饿吗?”

已经让周航等了一天,程悠悠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连自己的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匆匆离开了。

比起昂贵的法餐,接地气的大排档显然更对程悠悠胃口。

热闹的摊位上,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周航想点两瓶酒,被程悠悠拒绝了。

浓眉紧皱在一起,周航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程悠悠的肚子。

被对方在这样看着,程悠悠一口水都没喝下去,笑着在周航背上拍了下,嗔道。

“不是的,你这什么眼神,没有。他不让喝而已。”

怀上邬言江的孩子这样的事情,她想也不敢想。

应该会被大卸八块,然后丢进海里喂鲨鱼吧。

长长舒了口气,周航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带着些许情敌的怨气,他嘟囔了一句。

“他是不是管你太多了。”

程悠悠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打工仔嘛,还不是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有钱,我都能接受。”

周航意味深长地眯了下眼睛。

他不觉得程悠悠有那么爱钱。

至少,他的钱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要。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周航很快说起别的。

·

帝都酒店里。

沉闷的酒会结束,邬言江等着林墨把车开过来。

不知何时,齐云锦了走过来。

“今天梁琪的新戏开机,你知道吗?”

邬言江低低应了声。

昨天程悠悠兴奋了一个晚上,后半夜才睡着,他知道今天是电影开机的日子。

“花我替你送了,以后不要这么失礼。”

“谢谢妈。”

“订婚的日子我和你梁姨又看了看,八月初和十月底,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深沉黝黑的眸子看了对方一眼,邬言江的回答依然和之前一样。

“不急。”

齐云锦看着邬言江,目光比天上的月色还要凉薄几分。

她没有说教,只是毫无感情地问了句。

“早晚都要放弃的东西,现在紧紧抓在手里,有什么用?”

男人高大的身形一顿,全身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顺着指尖流了出去。

车子开来,邬言江没有回答齐云锦的问题,只说了句“早点休息”,接着坐进车子里。

驾驶座上,林墨看着后视镜里的男人。

“邬总,回半岛吗?”

邬言江先是应了声,看到程悠悠发来的消息,说要拍戏到很晚又改变了主意。

他深深靠进座椅里,沉声道。

“去影视城吧。”

·

回去之前,程悠悠在楼下的花园里走了走,让身上大排档的味道消散些。

在玄关处看到邬言江的鞋子,程悠悠整个人的动作都轻了些。

已经快要十二点,想必男人已经睡了。

经过客厅时,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低沉的一声。

“去哪了?”

程悠悠不知道用多大的意志力克制着才没发出尖叫声。

他好像喝了不少,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里,蓝色居家服的领口敞开着,脖颈和下颚线连成优美的线条,微眯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暖黄色灯光照在他身上,男人迷离的神情说不出的性感。

快要涌到喉咙眼的心重又放回胸膛,程悠悠放下包,朝男人走过去。

“怎么不开灯?”

将程悠悠拉进怀里,邬言江又问了一遍。

“你去哪了?”

“拍戏啊,今天有夜戏,我先前发消息告诉你了。”

想要力证自己说过了,程悠悠去包里翻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紧绷的脸色。

看到包里的花,邬言江沉声问。

“哪来的。”

程悠悠随口道。

“粉丝送的。”

“你喜欢?”

难道只准你未婚妻喜欢吗?

程悠悠看了邬言江一眼,轻描淡写道。

“随手拿回来了而已。”

手机拿出来,程悠悠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充上电后,一下子跳出来七八条未接来电提醒,都是邬言江打来的。

小心翼翼地看了男人一眼,程悠悠试探地问道。

“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深邃漆亮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放在程悠悠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邬言江轻声开口。

“没有。”

男人声音听上去黯然又疲倦,听得程悠悠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她跨坐在邬言江的腿上,小手抚上他的太阳穴,不疾不徐地揉起来,关切地说道。

“以后别喝太多酒。”

邬言江没有说话。

宴会只是一个形式,主要为了社交。

他身上沾染的大部分酒气,是在家里喝的。

晚上,两人难得度过了非常温情的一夜,邬言江只是抱着程悠悠,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天去到片场,小美一见程悠悠就凑过来揶揄道。

“你个小妮子桃花好旺啊,昨天刚走就又有人来问了。”

程悠悠一愣,“谁?”

“人家没说,反正长得挺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啊,对了,那个人是单眼皮,鼻梁很高,有点驼峰鼻的意思。”

许是身为化妆师,小美对人的面部特征记得非常清楚。

在程悠悠的社交圈里,这样的人几乎没有。

但戴金丝眼镜的,她倒是认识一个。

林墨,邬言江的助理。

难道说昨天晚上邬言江来接她了?

只这样想着,程悠悠就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像是要炸开来一样,针刺一样疼。

可既然男人知道她没在剧组,昨晚怎么可能是那种态度。

至少也要因为她说谎而质问她一顿才对。

从未觉得邬言江的心思这么难以揣摩过,程悠悠一个脑袋两个大。

想得心烦,她斥巨资订购了两套悠远工作室的性感睡衣。

反正男人嘛,不就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