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板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那个逆光站在门口的男人,正是陆宴辞。
他身后跟着两排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气场森冷如阎罗。
钱大富捂着眼睛,刚想破口大骂,看清来人后瞬间哑火。
“陆……陆总?”
钱大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
他这只在阴沟里扑腾的老鼠,见了真龙,只剩下哆嗦的份。
“带走。”
陆宴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姜知意,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
几个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钱大富拖了出去。
角落里的苏曼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趁着没人注意,她抓起地上的包,连滚带爬地从后门溜了。
姜知意看着苏曼逃窜的背影,没有追。
“让她跑。”
沈清秋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酒渍,眼神晦暗。
“丧家之犬,才会咬得更凶。”
果然。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假死”风波后的第十二个小时。
陆氏集团大楼楼顶,炸了。
苏曼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病号服,披头散发地跨坐在天台边缘。
手里举着自拍杆,正在全网直播。
背景是几十层楼高的呼啸风声,和脚下如蚂蚁般的车流。
“我对不起大家……”
苏曼哭得梨花带雨,摇摇欲坠。
“但我真的没办法了,陆家要赶尽杀绝。”
“沈清秋要逼死我。”
“与其被他们玩死,不如我自己跳下去,证个清白!”
这一招“死谏”,直接引爆了舆论。
楼下早已聚集了无数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太过分了吧?这是要逼出人命啊!”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杀人不见血?”
“沈清秋也太毒了,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甚至有人开始冲陆氏大楼扔鸡蛋,喊着要抵制陆氏。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消防铺设了气垫,场面一片混乱。
天台上。
谈判专家满头大汗地劝着:“苏小姐,你冷静点,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谈。”
“我不谈!”
苏曼尖叫一声,身体往外探了探。
吓得谈判专家连连后退。
“我要见沈清秋!我要见姜知意!”
“让那两个贱人上来给我磕头认错!”
她眼底闪着疯狂的光。
这是经纪公司给她出的最后一招。
只要把事情闹大,闹出人命关天的架势,陆氏为了股价必须妥协。
到时候几千万的封口费,拿着出国,又是神仙日子。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被推开。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知意和沈清秋并肩走来。
两人都没带保镖,也没带口罩。
甚至姜知意手里还拿着一杯刚买的冰美式。
“来了?”
姜知意瞥了一眼坐在栏杆上的苏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既然要跳,怎么还挑了个顺风口?”
“这风向,跳下去血容易溅到路人身上,不道德。”
全场死寂。
谈判专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来劝人的?这分明是来递刀子的!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惨了。
“你们听听!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
“大家都看到了吗?她们根本不在乎人命!”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全是骂姜知意冷血的。
姜知意没理会那些谩骂。
她把冰美式递给旁边的警察,顺手拿过了谈判专家手里的扩音喇叭。
“滋——”
电流声刺耳。
姜知意打开喇叭,另一只手掏出一张A4纸。
“苏曼,你要死要活我都尊重。”
“但在你跳下去之前,能不能先把这笔账结一下?”
她对着喇叭,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天台。
“昨晚凌晨三点,你的海外账户收到了一笔五百万元的转账。”
“备注是‘安家费’。”
“同时,你还在瑞士预约了一家整容医院的VIP修复套餐,定金八十万。”
姜知意抖了抖手里的纸。
“这又是安家又是整容的。”
“看来苏小姐即使到了阴曹地府,也是个爱美的有钱鬼啊?”
这番话一出,楼下的吃瓜群众愣住了。
直播间的黑粉也卡壳了。
苏曼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一瞬的惊恐。
“你……你胡说!这是P的图!”
“胡说?”
姜知意笑了笑,继续念。
“转账方是星悦传媒的空壳公司。”
“也就是现在拼命在网上给你买热搜的那家公司。”
“苏曼,演技不错啊。”
“这一跳,值五百万?”
“也是,毕竟你的脸都垮成那样了,卖身也不值这个价。”
杀人诛心。
“闭嘴!你闭嘴!”
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就是为了钱怎么了?!”
“我也要吃饭!我也要活命!”
“是你们把我逼得没活路了!”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的!”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身体剧烈摇晃,以此来威胁警察。
“别过来!谁过来我就真跳!”
她抓着栏杆,用力摇晃,想制造出更惊悚的效果。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苏曼感觉手里的栏杆一松。
那原本焊死的金属护栏,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脱落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低头一看。
栏杆底部的螺丝,有明显被锯断的痕迹。
切口崭新。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公司给她的剧本是“假跳逼宫”。
但公司的B计划,是让她“真死祭天”。
死人的流量,永远比活人值钱。
“啊——!”
失去重心的瞬间,苏曼发出了真正绝望的惨叫。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向后倒去。
这一次。
她是真的要死了。
风声灌满耳膜,死亡的失重感包围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窜出。
快得连摄像机都没捕捉到残影。
沈清秋冲到了天台边缘。
没有任何犹豫。
她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单手死死扣住了苏曼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扯得沈清秋肩膀一沉,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但她没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悬在几百米的高空。
苏曼仰着头,看着上方那个曾经被她踩在泥里的女人。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抓紧。”
沈清秋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警察蜂拥而上,合力将两人拉了上来。
苏曼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她是真的吓尿了。
“为什么……”
苏曼哆嗦着嘴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为什么救我?”
“你应该恨不得我去死……”
沈清秋揉了揉发痛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圣母的慈悲。
只有让人胆寒的蔑视。
“因为死太便宜你了。”
沈清秋弯腰,贴在苏曼耳边,轻声说道。
“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睁大眼睛看着。”
“看着我怎么一步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看着你视若珍宝的那些东西,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苏曼瞳孔涣散,突然尖叫一声,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疯了。
这次是真的疯了。
被死亡的恐惧和巨大的心理落差,彻底击溃了心智。
警察冲上来,将那个在地上扭曲尖叫的疯女人铐住。
楼下。
刚才还在骂人的群众,此刻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
满屏的“沈姐牛逼”。
沈清秋没有回头。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身走向楼梯口。
背影挺拔,如松如柏。
姜知意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背影。
这一局。
完胜。
至于那个想发死人财的经纪公司。
等待他们的,将是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