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政府倒台后,国民政府要将设在包头镇的五原厅迁移至河套的隆兴长。绥远都统拨款十万,令王占川负责修建五原城,经费不足部分让地方自筹。城垣四周各一公里,周长四公里,东西南北各有一道城门,这是近代五原的旧城。
早在秦王朝时期,秦始皇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其中五原就是一郡。那时候五原郡城就在美丽富饶的河套平原。到汉朝时期,由于北匈奴的侵扰,五原郡被迫迁移今日的包头,改为九原郡。汉武帝天汉四年,派李广利将军率领十万大军进发河套,在五原与匈奴展开一场决战,打败了匈奴,河套重新回到汉朝手中。于是五原郡城又迁到了河套,在今日五原的塔尔湖境内(城圪卜)修建郡城。之后朝代变换,五原郡也曾改为过九原郡,再由九原郡改为五原郡,反复数次。这是由于帝王们遵循九五之尊的说法,当匈奴占领北方大部分地区、河套也被侵占时,帝王认为国家地域缩小了,就将九原郡改为五原郡。当打退匈奴地域扩大后,又将五原郡改为九原郡。因此历史上就出现了五原和九原两个郡,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郡,只是郡城所在地由今日的五原和包头之间来回变动而已。
五原是一座历史名城,有着光辉灿烂的历史。民国初年国民政府在包头设了五原厅,那时候的包头是个镇子,后改为包头县,不如河套繁荣,于是决定将五原厅搬迁于隆兴长,并且在河套设了三个县,即五原、临河和安北。五原县址就在隆兴长。
王占川的田产大部分虽然被清政府没收,到民国也没有归还于他,但他在包头以及黄河以南的达拉特旗境内已经承包土地几百顷,河套境内仍然有部分牛犋在耕作,加之“隆兴长”商号还在正常运转,所以他仍然是河套首屈一指的大财主。而且还担任着绥西警长的职务。绥远都统不得不将修建五原城的任务交给他。五原县刚到任的知事姓范,他只负责监督五原城的修建。
这年二月开工,王占川就将“隆兴长”商号托交连枝来负责经营。河套各公中牛犋有五儿王吉具体负责。达拉特旗和包头的土地有闺女王月清管理。他自然是很放心地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建五原城上面。修建过程中,他仍然利用了大部分灾民,其中也有当地的民工。为建五原城,王占川还在隆兴长北边建了砖瓦厂,所烧制的砖瓦都用到了建城之中。
王占川依然沿袭他的生活习惯,五更起来到工地视察工程质量,哪里出现问题及时解决,不合格的工程勒令返工。对于公家这项工程他像对待自己的事一样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工程历时八个月,二月动工,十月竣工。动用民工上万人,所耗大洋十万余两。按照当时的约定,不足部分需要地方筹措。可由于王占川不再管理河套的八道大渠,新任管理者均为贪官污吏,没有水利常识,导致渠道淤积不能灌溉,土地出现大面积荒芜,粮食大幅度减产,租地的农民生活都难以为继。地商们也都叫苦不迭,修建五原城自筹部分无法落实。王占川本人的工资也没有兑现,民工工资自然也无法如期付给,只得由他代替政府打欠条,待年底从财主商人们头上摊派后兑现。
五原县城建成后.五原厅就从包头镇搬迁到了隆兴长。五原厅迁来给河套带来了新的繁荣,许多外地商号纷纷落地五原。隆兴长这个水旱码头比以前更加兴旺发达,义和渠内的大木船川流不息。下山西、河北、天津做买卖的船只日渐增多,从内地逆黄河到河套的船只也日益增多。河套产的粮食、皮毛、药材、肉食品、骏马等陆续运往内地,到内地换成布匹、农具、茶叶以及生活日用品再运回河套,周而复始。
五原商业在发展,但农业却在枯萎。八道大渠,除了义和渠能进水外,其它大渠都已经淤塞。大渠没水,支渠与斗渠就更不用说了,农田出现了荒芜。民国二年,蒙古活佛哲布,见中华民国渐渐兴旺,唯恐失去蒙古王公的统治地位,竭力反对中国的共和国体,在沙俄的支持下,派军队分三路进军中国。蒙古的西路军侵入河套五原县境内。蒙古军队来势汹汹,见剪发之人就当革命者处死。
王占川带领民团积极抵抗,但他的人马毕竟太少,不是蒙古军队的对手。尽管如此他仍然不愿意放弃河套的一寸土地,率领民田奋勇抗战。当时,晋军第九师师长孔根受命在西路抗击蒙古军队,粮草均由王占川负责筹措,并且聘他为营工帮办,协助二营营长谢芳进剿敌人。谢营长要进攻狼山,沉重打击敌人。
王占川却建议说:“蒙古军队气势正盛,还是坚守隆兴长,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再出击。”谢芳营长说:“不能坐失良机,必须给敌人当头一棒,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谢芳营长没有听从王占川的建议,带领二营人马冲进狼山,与敌人展开一场战斗,结果遭到敌人的强烈反攻,伤亡惨重。谢营长本人负伤,不得不节节败退,一直退到包头。蒙古军队乘胜南下,攻陷了乌兰脑包和大余太,隆兴长也十分危急。
王占川马上组织人马装粮装货物,准备东撤。民众积极响应,整个五原县陷入惊慌失措之中。县衙范知事也带领手下暂时逃离了五原城。蒙古军队占领大余太之后,凡是见到了剪了头发的汉人就当革命党人处置,一律格杀,并举火焚烧了晋军的军营以及资本雄厚、牲畜繁多的十八家商号。这些商号的房屋库房连同货物全部化为灰烬。
胡油、白酒满地皆是,流到道沟内约有一尺深,惨不忍睹。乌兰脑包一样惨遭洗劫,使许多商人一蹶不振。入侵者还四处骚扰百姓,掠夺百姓的牲畜和财产。形势严重威胁着隆兴长。此时,王占川已经率领民团组织民众开始东撤。从隆兴长通往包头方向的土路上,全部是撤退的车辆和人流,浩浩****,望不到头见不到尾。民众扶老携幼,哭叫声不绝于耳,极其悲惨。王占川率领民团押后,防止敌人的追袭。
半道上,王占川把无数老弱病残用木船南渡黄河,安置到达拉特旗王家大院以及他的牛犋和公中之中避难。王占川率民团到了包头之后,荥古的军队就随后打过来,攻占了包头西边的梅力更召,威胁包头和绥远两座城市。一时间,包头和绥远人心惶惶。驻守包头的晋军为了避其锋芒,拟定退守萨拉齐。王占川与晋军头目都很熟悉,与孔根师长亦有交情。
他向孔师长建议说:“入侵者立足未稳,而且人地两生,我们可以出奇兵进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挫伤敌人的锐气,鼓舞自己的士气。”
孔根师长听了后,表示同意,并说:“你有何具体想法,说出来听听。”王占川说:“入侵者今天刚到梅力更召,不但立足未稳,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还没有着落。咱们派一支‘敢死队’,一百多人就行,人多了目标大,不便行动,也容易被敌人发现。当咱们的‘敢死队’出奇不意地出现在敌人面前时,他们肯定没有任何防备,给他一个迎头痛击,你带大部队随后掩杀过来,你看如何?”
孔根拍了拍王占川的肩膀说:“你不但是个开发河套的土专家、大地商,而且还是半个军事家!好吧!我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敢死队’的成员任你挑。”
王占川立即从晋军中挑选了百十名精壮汉子,并带领自家的家兵以及民团向梅力更召进发。梅力更召在包头西边的乌拉山的半山腰上,如今是入侵者的前线指挥部。王占川亲自带领“敢死队”沿着山湾挺进,快到梅力更召时,敌人的哨兵发现了他们,惊动了庙内的敌人。敌人哇哇叫着冲了出来,一名指挥官站在半山腰指挥部队向王占川部射击。敌人居高临下,使王占川部无法攻上去。王占川就把家兵中的两个神枪手叫到跟前。这两个神枪手一个是杜武林,另一个是高杨。
王占川吩咐说:“你俩要把目标对准那个穿华丽衣服的指挥官,争取先把他击毙。”杜武林和高杨爬在岩石后面瞄准了指挥官,两人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那指挥官应声倒毙。
敌人阵营内一片混乱,王占川大手一扬,高声喊道:“弟兄们,给我往上冲!”
“敢死队”呐喊着向山腰冲去。后面的晋翠及时赶到,配合王占川一路掩杀,杀声震天动地,一鼓作气攻下了梅力更召,大获全胜。此战为收复失地打下良好基础。孔根趁势追赶敌人,敌人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兵败如山倒,蒙古军队被打退了,退回了阴山以北。打败蒙古的军队后,王占川受到了北洋民国政府的表彰。
蒙古军队入侵河套,使王占川部分公中与牛犋被抢劫与焚烧,死亡数人,财产损失非常严重。西公旗的王爷为了补偿他的损失,将乌加河以北的千顷土地赠给他经营。达拉特旗也将和硕公中的一千顷土地赠送予他。他在这两片地上建起了牛犋开始耕作。
民国三年,王占川应北京农商部总长张季直之召,前往北京商议河套水利之事。早在两年前,北京农商部总长张季直,派地理学家张相文到西北考察水利。张相文到了绥远就听说了河套有个大地商,名叫王占川。开渠垦荒颇有经验,而且成就显著。
张相文便亲自到河套见了王占川。王占川陪张相文在河套进行了参观。张相文对王占川的开发赞不绝口,当即聘他为农商部的水利顾问。并将王占川带回北京,与总长张季直共商河套水利以及导淮之策。
王占川去了北京后,住在中国地理学会,向张季直就河套水利事业开发西北以及导淮之策进言献策,并将导淮之策整理成文字上呈袁世凯。袁世凯看完后非常高兴,便亲自召见了王占川。事后,王占川陪同张季直前往淮河视察,落脚于江苏南通。在王占川的建议下,北京政府组成了导淮委员会,聘了比利时和美国的两位工程师来勘察设计。这两位工程师也和张季直以及王占川一起视察。
当时导淮的路径有两条,一是引淮河进入长江。这样可以节省开支,速度也快。比利时和美国工程师主张入江,就地招募工人用西方方式施工。而王占川却主张另一种路径,建议导淮入海,招募鲁、豫两省的民工,这些地方的民工吃苦耐劳肯卖力气。并建议用中式方法开凿,虽然费力费钱,但工程结实可靠。王占川的计划得到了导淮委员会的大力支持。两位外国工程师很不高兴。
视察完毕,一行返回南通,又从南通到了上海。在上海期间,张季直总长、章士创等农商部领导与比利时、美国工程师共商导淮之策。王占川当然也参加了此次会议。
会议上,张季直总长说:“导淮工程是我们国家的一件大事,大总统也非常重视。但是国家比较困难,还拿不出这一大资金来开凿此项工程,所以我们议定需要向比利时贷款解决,希望能得到比方的支持。”
比利时工程师说:“贷款没有问题,但我们的条件是你们必须按照西方的方式导淮入江,否则我就没有办法。”
张季直说:“工程师大人,用西方的方法开凿不适宜,而且引淮入江略有冒险之嫌,遇到发洪水就很麻烦。我们还是主张导淮入海。”
比利时工程师没有明确表态,事后贷款之事就没了音讯,导淮入海的项目彻底搁置起来。王占川参加视察淮河,以及计划开凿工程整整用了一年时间。这一年来,他与张相文地理学家、农商部总长张季直等人结下非常深厚的友谊,彼此成为了要好的朋友。五原城已经修建完毕,五原厅业已进入办公。
王占川可以喘口气了,正巧张季直总长召见,他非常高兴,着手准备前往。
出发前,太太杏花说:“三儿王印一直在北京上学,据说早已毕业,可常也不回来。我很是想念。你去了好好安顿一下,让他安分守己,千万不要像四儿那样惹事生非。”
王占川望着日渐衰老的杏花,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多少年来,他把心思放在了开渠与开发河套上,从来没有细心地关照家人。杏花和桃桃虽然有许多丫鬟和下人们关照着,但那毕竟不比丈夫的关爱重要。
想到这里他有些自责,于是对杏花说:“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太多了,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河套。既然你那么想念王印,就和我一起走吧,一来可以见见世面,看看北京城,二来也可以见见三儿,你看如何?”
杏花当然想出去走走了,但她却说:“带我一个走恐怕不太合适,桃桃会有想法的。”
王占川说:“王印是你生的,你去看儿子合情合理,她咋会有想法?”
杏花说:“话是这么说,可我还不愿意让她有意见,要不把她带上哇。”
王占川想想说:“月清在河南畔的达拉特旗管理那里的土地,她也顾不上回到隆兴长来,家里还得桃桃照应,她也走了家里咋办?”
杏花说:“不就一月的光景嘛?五儿可以管理家务,管家杨六可以帮他。如今又是冬季,没有多少事。”
王占川想想说:“那我去和她商量一下,她若不愿意去就算啦,愿意去就带上。”
王占川进了二太太桃桃的卧室时,桃桃正与秀兰以及两个丫鬟打牌。见老爷过来了,她就把牌推倒说:“老爷来啦?咱们不耍了。”
王占川说:“何必呢,我也没有甚大事情,你们还是继续耍哇。”
秀兰站起来说:“不能耍啦,我还得帮厨去呢。”说着冲王占川笑了一下离开了。
两丫鬟也出去忙别的事了。桃桃说:“已经好几天没到我屋里来了,今天找我肯定有事,对不?”
王占川笑了一下,上前抚摸着她的头顶说:“我奉命去北京有公事要办,所以想带你和杏花一起走,让你们出去开开眼界。你愿意去不?”
桃桃高兴地跳起来说:“太好啦!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后套,既然你想带我,那我就谢谢老爷了。甚时候走?”
王占川回答说:“后天走,你准备准备。”桃桃望着丈夫逐渐衰老的容颜心中滋生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爱,上前抚摸着他的脸颊说:“最近你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修建五原城累得?应该休息一下,保养保养身体。”听了这几句体贴的话,王占川很感动,将她拥入怀中,好一阵亲热。
三日后,王占川的几辆轿车出发了,保镖跟旁边。途经包头时他们住了两日,顺便坐船过河南畔同心东王家大院看望了闺女月清,还视察了那里的土地情况。
杏花见到闺女时,私下对她说:“月清,妈对你说,如果有称心的男人被你看中,就不如赶紧改嫁。我风言风语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这样不好,有损王家的名誉,也损害了你自己的名声。听妈的,改嫁哇!”
王月清解释说:“妈,我的故事已经让人家编成曲子传唱了。我也想开了,用不着躲躲闪闪。我是为自己活着的,才不管别人咋说。”
“可你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己要有个圆满的家庭。你说对嘛?”
“妈,我与二喇嘛相亲相爱,情投意合,这样过一辈子不是挺好好嘛?为甚非要成家?”
杏花说:“我的意思不是要你与他结婚,他一个喇嘛咋能结婚生子?我是叫你另外找个合适的男人赶快改嫁。”
王月清笑了,说:“妈,这辈子我只接触过两个男人,一个是我的丈夫张羽,另一个就是巴图。巴图如今就是我生活下去的支柱,我不可能离开他。他如果能够还俗,我们就一起过。他要不愿意还俗也行,我们仍然会交往下去,直到老死为止。”
杏花见说服不了闺女月清,就找丈夫说:“月清的事你要管管,这样下去咋办?”王占川说:“月清是个聪明的闺女,她的生活由她自己来安排,我们做老人的不用管得太多。何况她也没错。”
“你说甚?她没错?一个寡妇与一个喇嘛私通,名声多不好听!”杏花有些不悦。
王占川说:“二喇嘛是个穷苦人家的娃娃,靠自己的努力当上了王爱召的二喇嘛,那是属于蒙古人的上层人物。他们相亲相爱有甚错?虽然巴图在佛门之中,规定不能娶妻也不能与女人有瓜葛。但你也知道蒙古人的喇嘛娶老婆的有的是,不必大惊小怪。月清活得已经够苦的啦!由她去吧。”
杏花仍然不高兴,对丈夫这番话也不理解。从达拉特旗出发到绥远,轿车用了两天时间,杜武林与高杨等几个保镖骑马跟随在轿车后面。到了绥远已经黑夜了,他们在归绥客栈住了下来。当晚,绥远的几位朋友为王占川一家接风洗尘,欢聚很晚才散。
第二天清晨,王占川把两位太太留在客栈中,只带着社武林与离杨前往都统府,拜访新任都统。新任都统叫潘一新。王占川想把五原城的修建情况向他汇报一下。绥远都统府就设在将军衙署,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大院套小院,别具一格,非常气派。正门门口有两个卫士放哨,肩膀上挎着新式枪支。王占川向卫士说明来意,请求拜见都统。
此时,绥远都统与几名手下正在议事,有人来禀报说:“河套大地商王占川求见。”潘都统手下一名叫何英的助手,正在和都统谈论王占川。
何英说:“说曹操,曹操到。都统,此人你不了解,靠盘剥灾民起家,今年修建五原城过程中,他有贪污之嫌。据五原厅报来的数字表明,咱们拨给他十万大洋,其实他只用了五万,其余五万都让他侵吞了。现在他还欠着民工工资三千多大洋,应该将他捉拿下狱,然后调查他的问题。”
潘都统刚刚上任,根本不了解事实真相,几位手下都在说,王占川这个人目中无人,家产万贯却很吝啬,从来不把衙门放在眼中,家里还私自养活着几百家兵,无人敢惹。潘都统必须要打打他的威风,先将他捉拿入狱,然后细致查处他的贪污案件。
潘都统对部下说:“召王占川进来。”
王占川见到潘都统时,兴致勃勃地说:“听说潘都统到任,我特地前来拜访,希望得到潘都统的关照。”
潘都统说:“你就是王占川?”
“对!我就是。”
“据说你在修建五原城时贪污工程款五万大洋,至今还欠民工工资三千大洋。这可是事实?”
“拖欠民工工资是实,但我没有贪污一文工程款,每笔用款都有详细登记,请潘都统明察。”
潘都统说:“我当然要调查的,但我必须先将你捉拿入狱,随后派人进行详查。来人呀!将此人打入大狱,听后发落。”
王占川呼喊道:“都统,我冤枉!你一定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修建五原城我尽心尽责,没有贪污……”
潘都统说:“让你家里人带五万大洋来赎你,否则你就是杀头之罪。”
王占川听了很气愤地说:“这没有道理,我平白无故为何要拿五万大洋?我……”他没说完,就被人捆绑了推了出去。
王占川被关入归绥监狱,这是他第五次入狱。晌午时分,杏花和桃桃还在客栈等着丈夫回来共进午餐,可不见他回来。
杏花坐卧不安,对桃桃说:“老爷会不会出事?我今天早上起来眼皮一直在跳.不知跳福还是跳祸。”
桃桃说:“他去了都统府能出甚事?”
两人正说着,就见杜武林和高杨慌慌张张地进来说:“太太,不好了,老爷被都统府给抓了,已经送进了监狱。”
杏花往起一站,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众人乱作一团,桃桃赶忙掐她的人中,好半天才苏醒过来。杏花苏醒过来后,说:“不要管我,赶快托人了解清楚事情的真实原因。”
桃桃怪怨两位保镖说,“老爷甚时候被抓的?你们咋这时候才回来报告?”
杜武林说:“我们一直在都统府外面等着老爷,可到晌午了也不见他出来,我们就到门口询问,门卫才告诉我们老爷已经从侧门被押上囚车送走了。”
桃桃说“没问因为甚?他们为甚要抓老爷?”
“问过了,据说潘都统认为老爷在修建五原城时有贪污工程款的行为,所以才抓他入狱。”“岂有此理!老爷辛辛苦苦地苦干了一年,到现在还没有拿到公家的工钱,反而倒说他贪污,这还有没有公理可言。”桃桃气愤地说。
杏花说:“你两个出去再仔细打听一下,找人通融通融,咱们想办法到监狱见见老爷,看他咋说?”
杜武林与高杨出去后,桃桃说:“我们要不要与北京农商部总长张季直先生联系一下,是他召见老爷进京的。可现在老爷被捕,他肯定能够帮忙把老爷放出来。”
杏花说:“我也这么想,可咱们没有张总长的地址,必须见到老爷才能拿到他的地址。”“那咱俩也出去找找关系,昨天晚上请咱们吃饭的那几位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找找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经过三天的通融打点,第四天后晌,杏花他们一行数人终于在监狱见到了王占川。
王占川悄悄告诉杏花和桃桃说:“你们快点派人到北京找张季直,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救我出去。潘都统不了解修建五原城的详细情况,那些手下大部分到过河套,他们曾经想捞咱们的油水,我没有让他们满足。趁此机会他们想报复我,并且要让咱们出五万大洋,重金贿赂他们。这是贪官们惯用的伎俩,我算看透了,即使杀头也不再求他们了。北京的张季直总长在大总统袁世凯面前也能说上话。我也在北京接受过袁大总统的召见。你们派人去找找张季直,他会想办法搭救我的。袁大总统知道了也会救我的。”
杏花与桃桃马上派杜武林和高杨火速赶往北京,按地址找张总长,然后住在客栈里等待消息。
中华民国农商部总长张季直接到消息后,立即给绥远刚刚卸任的将军张绍曾致函。张绍曾接到函后马上去将军衙署拜见潘都统,并将张季直总长的意思转达于他。而潘都统根本不理这个茬儿,说王占川有贪污公款的嫌疑,调查清楚再说。
张绍曾见潘都统不买账,只好如实回复北京的张季直。张季直没有想到新任都统如此不近人情,就赶快发电报给潘都统,言词恳切,请求放人。但绥远方面置之不理,连续致电两次仍然无效后,张季直只好进见袁世凯大总统,向他说明情况并请他下令释放王占川。
袁世凯曾经多次听说王占川开发河套的故事,也曾召见过他一次,对他很有印象。再加上张总长说情,袁世凯马上向绥远下了一道命令。
潘都统接到大总统的命令后,无奈之下才将王占川释放。为了防备出现变故,命令中特意提示绥远都统府将王占川护送进京。王占川到了北京后,在张季直总长的帮助下又一次接受了袁世凯大总统的召见。
王占川对袁世凯说:“大总统的命令迟到一天,我就要被潘都统给枪毙了,真危险呀!”
袁世凯和张季直哈哈直笑,说你命大呀!王占川向袁世凯汇报了河套水利开发的大概情况。张季直也向大总统汇报了王占川与他到淮河视察后做出的导淮的计划。导淮入海工程的方案是王占川亲手设计的,虽然因为经费缺乏没有成功,但蓝图已经有了,迟早要实现的。
这天,河套著名的大地商王占川在北京饭店摆了一桌酒席,请袁世凯大总统吃饭,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作陪的有杏花、桃桃和三儿王印,当然还有张季直。袁大总统虽然到场时间不长,但让王占川感到十分荣幸。
事后,王占川将杏花、桃桃留在北京,让三儿王印陪伴着逛逛北京城,他自己陪同张季直去了海门。在海门期间,王占川帮助组织了海门垦务公司。该公司接受了王占川的建议,沿海筑坝,利用潮汐为渠,引水进入田地经烈日暴晒,使地碱上浮,到了落潮时,再将田地的水退人海里,经过如此反复,围海造田三百千顷。一年可种草,二年可种豆,三年可种稻。此去海门获得成功,后来海门垦务公司按照他的想法围海造田获得了成功。为此海门方面特地对他进行了嘉奖。从海门回到北京后,张季直总长与王占川商量开发河套事宜,决定组织“西通垦牧公司”。
王占川将自己在河套乌兰脑包的五百四十顷土地作为公司发展基地。张季直则出资五千两大洋作为开办经费。然而,该公司因土匪卢连奎占领了乌兰脑包,又因贪官污吏的勒索,最终倒闭散伙了。
民国五年,王占川应晋北官商的邀请前往晋北指导治理桑干河的水利事业。
视察之后他对晋北的官商们说:“永定河水患往往威胁着北京城的安全,过去你们只在下游与水争地,收效肯定不好,我的意见是不如在上游以地争水。若能如此,晋北荒地以及一些靠天雨的禾苗利用桑干河的水流,开凿几条大渠,完全可以分化永定河的流量用来灌溉,也就是说,上游可以得到引水浇地的好收成,下游可以减少水的流量,可以彻底解决威胁北京的水患。”
晋北官商听了连连称赞,此乃高见!于是朔县组建了“广裕水利公司”开挖了两条广裕渠。应县组建了“应济水利公司”,开挖了两条大渠之后不能用,请王占川去想办法解决。
王占川亲自为该公司设计了一座大坝,并重新开挖了几条大渠,灌溉顺利,开垦土地数百顷。山阳县也组建了“富山水利公司”,请王占川前去帮助勘察渠道,并浚修了数条大渠,灌田数千顷。当时,王占川也在这几条大渠下游置办了土地。
水渠修成后,王占川说:“新渠要先引水渗渠,一来可以检验渠道的高低和是否流水通畅,二来通过渗渠可以借水渗而固实渠背,免遭决口,等渗实渠背之后再实施灌田。由于他的土地在下游,别人误以为他出于私心想先浇自己的田地,所以上游的人们没有昕他,提前开始放水浇地,结果导致上游开口,渠水冲垮田地后又裹挟着泥沙进入下游的渠道内,使渠道淤积污泥而不能使用。王占川数说了他们不按规矩放水的错误,讲了渗渠的道理。官商们听了也感觉自己错了,于是又从山西省银行贷款五万元,仍然按照王占川的设计重新修渠并建了大坝,才使那些渠道得以利用,可灌田七八百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