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给蒋氏和段绮箩母女俩一盅有问题的、一盅没有问题的,她们以为那是一个锅里炖出来的,这样即便蒋氏出了事,他们眼见段绮箩安然无恙,便不会怀疑是那“参汤”的问题。
何况,知道紫云菌的人不多,晏红昭料定他们查不到真正的源头。
果然,如她所料那样,那位薛大夫给蒋氏诊完脉后支支吾吾,只说什么“急痛迷心”,胡乱开了两剂补药让人煎了给蒋氏喝,说看看情况再说。
蒋氏疯癫无状,熬好的药喂给她,她也不肯喝,全都打翻了。
晏红昭带着倚翠过去看热闹的时候,正是段邺他们对蒋氏束手无策之际。
她站在门口,一眼就望见了缩在墙角那里的蒋氏。她披散着头发,衣襟被汤药打湿,颜色看起来深一块浅一块的,湿淋淋地贴在身上,狼狈至极。
晏红昭到的时候蒋氏还在声嘶力竭地尖叫,这会子却忽然止住了声音。
下一瞬,她忽然指着晏红昭大喊:“她来了!她来了!她来找我报仇了!”
她一边叫嚷着,一边拼命往后缩,似是怕极了她的样子。
是时天色渐沉,苍穹犹如墨色晕染,房中烛火尚未燃起,是以光线暗淡。蒋氏只看到一人立在门口,荆钗布裙,青丝半挽,恰似故人。
“啊……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她疯狂地摇头,并不敢再看向门口的方向:“我那么做也是不得已,我都是为了绍桉。”
“娘!您胡说八道什么呀!”段绮箩深知若再任由蒋氏说下去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于是赶忙打断了她的话:“您看看清楚,那是大嫂。”
段邺也遮掩道:“愈发疯了!”
段绮箩少见地和软道:“娘这下似是病得不轻,疯癫之中胡言乱语,大嫂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晏红昭并未拆穿,而是配合着摇头:“怎会。”
她故作关切地看了蒋氏两眼,又道:“婆婆喝了药,一点也没见效吗?”
“唉,打翻了,根本就没喝进去。”提及此事,段绮箩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总也不能就这么放任她病着。”
“就是说啊。”
晏红昭眸光微动,忽然来了句:“既然她不肯喝,那就用灌的吧。”
话落,段邺和段绮箩齐齐看向她。
晏红昭淡定地任由他们看着,解释说:“不日家中设宴招待绍桉的诸位同僚及其家眷,婆婆少不得要出面周旋迎待,这个样子可如何见得了人呢。”
言外之意便是,今儿不把这药给她灌下去,来日她依旧疯疯癫癫的,丢的可是你们段家的脸!
顿了下,晏红昭又说:“而且,如今外面谣言四起,说那聂家姑娘是被婆婆给挤兑走的,编排什么的都有,还要婆婆出面才能力破传言。旁的倒也罢了,万一事情解释不清楚,三妹也快要及笄了,家里名声不好,岂不也耽误她议亲?”
大抵是没想到晏红昭居然会为自己考虑,段绮箩不禁愣住。
对视上段绮箩稍显愕然的眸子,晏红昭语重心长地说道:“与你斗嘴那不过就是闲来无趣逗闷子,我难道还真盼着你不好不成?”
“大嫂……”
“你大哥统共就你这么一个妹子,我岂有不为你打算的道理!”晏红昭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这次宴请,一来是为了帮你大哥打点关系,二来便是帮你相看着人家,来日,定要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才好。”
闻言,段绮箩臊得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娇嗔道:“大嫂!”
自个儿的亲娘还缩在犄角那发疯呢,她却满脑子都在想日后嫁的贵婿!真是个“大孝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