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于梦境之中,即使是被折断了双翼,也依然能够翱翔,只因为那是精神上的超脱,思想上的飞跃。

依旧翱翔于天际的折翼天使,滴落的血液,亦非鲜红,亦非明绿,而是纯白的透明。

散落于空气中的羽毛,仿如白色的落雪,又像是漂浮在空中的精灵,闪着灵动的光,柔和地又似夏日里的萤火虫。

四周一片灰白,之后经过的那些人影仿若都化成了眼前这些点点星光。

只稍闭了片刻的眼,就开始感到身边有微风抚过,似乎自己的身体此刻也已脱离了掌控,升到了高空。

睁眼,有些雾气般的云朵偶尔影响到视线,四周,一整片的淡蓝,纯净地没有任何杂质。

只是,忽然就那么觉得,自己的背后,似乎是一片鲜艳的红……

乌尔奇奥拉有些惊异地回头,那纯白地羽翼似乎正染上了那抹鲜红并急切地在脱离自己的身体,身后一片赤目般耀眼的红……

混杂在那满眼的艳红里,那抹灼人的蓝,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身体突然地开始感到沉重,呼吸越发地有些困难。

艳红的**开始充溢于自己的周身,伸手却看到那游近自己的蓝色身影,摆出那抹惯有的坏笑,下一刻就那么直接地远离了自己……

四周,是深不见底地蓝色海水……

太阳穴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乌尔奇奥拉在一瞬间惊醒过来,瞬间睁开了他那双翠绿色的瞳。

而现在,一把改良过的小型手枪,繁复的银色花纹蜿蜒其上,此刻正逐渐地转移了阵地,来到了自己的眉心之间。

感觉到对方有些颤抖,乌尔奇奥拉却没有半分要松开环在对方的腰上的手的意思。

颤抖,微笑,是在庆幸很快就能达成任务了吗?

但那眼神里透露的分明不是胜利者所持有的那份自信、坚定与快乐,单纯地只是……

透漏了一部分的恐惧……

是的,葛力姆乔在害怕,没来由地害怕。

这是属于魔术师的枪,不会给自己身下这具漂亮的身体留下任何痕迹,但是,这把枪,一旦走火,那么,留下的这个特殊地魔术诅咒,可以直接毁灭这个高级魔法师的灵魂。

魔术师,就好像是吸血鬼猎人,对于魔法师,就仿如是对于吸血鬼一样,是天敌。

只是单纯地使用了不同的方式来发挥一种特殊的战斗能力,所产生的效果,有些时候,甚至能让对方就此毁灭。

如果吸血鬼猎人吸取了纯血统吸血鬼的血,他们很有可能被同化,而成为吸血鬼,然而,如果魔术师对着魔法师开下这能毁灭灵魂的枪,那么,他们不会得到什么特殊的变化,最多不过能解除几个束缚用的魔法而已。

但是,如果倒过来,会怎样?

葛力姆乔迟迟不能动弹,他在挣扎,是的,他已经被乌尔奇奥拉的魔法所束缚住了。

但是,葛力姆乔其实也在犹豫,只可惜,对于这点,他并不知道,这些已经完全被他写进了他那双独一无二地蓝色眼瞳里,而且,被乌尔奇奥拉解读地一清二楚。

葛力姆乔并不知道,对方除了拥有高级魔法师的能力外,却还拥有着高级魔术师的眼。

那双眼,可以看透几乎一切事物……

就像,现在,乌尔奇奥拉就只是那么盯着那张因为近距离而放大的脸,看到那眼瞳深处淡淡地不舍和留恋。

这是他曾经用鲜血般的洗礼换来的,那是作为一种失去后的另一种获得,是一种完全的‘等价交换’。

葛力姆乔也一直盯着那双眼,那双碧色的眼瞳坚定而毫无畏惧,没有任何的恐惧和不安,仿佛早已预知过一切了那样,可惜,葛力姆乔在里面,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完全没有半分自己的身影,能倒影在那双翠碧的眼眸里,完全没有……

魔术师,并非只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魔术,除了复制的魔术外,都不会出现任何的倒影,只要是拥有魔术诅咒存在的物体,即使是镜子,如果不是必须,那么,就算是普通的镜子被加诸上错误的魔术诅咒,只要拥有魔术能力的人站在它的面前,都不会显示出任何的倒影。

通俗地说,魔术师,不存在自身的影。

然而,魔法师,如果能够夺取一位魔术师所隐藏起来的真正的影,那么,那个时刻,就是魔术师走向灭亡的时刻。

魔术师,并非是真的没有自己的影,但是,保留魔术的唯一途径,就是隐藏自己的影,将自己的魔术能力幻化成自己独特的诅咒,留存在只有自己知晓的地方。

乌尔奇奥拉很清楚自己所得知的事实能够对对方造成的伤害,他,作为一个高级魔法师,却拥有着能够通过特别的诅咒看透魔术师的影的能力。

就像是自己那因为特别的诅咒而在脸上形成的那两道鲜明的泪痕一样,葛力姆乔的泪痕,很清楚地就仿如只是特别绘制在眼角的彩绘,青色的眼影,如果擦去的话,那么,他或许就那么轻易地被自己夺取了影。

失去了能够诅咒的力量,魔术师,就相当于是走向了灭亡。

葛力姆乔同样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而且,也相当地明白对方所中的诅咒。

因为那是只有贾卡杰克家族才会特别使用的诅咒,才会让中了诅咒的人产生这样的妆容。

这是一种记号,偶尔甚至能媚惑心灵的记号。

虽然,获得了这样诅咒的人,如果被发现这种记号,那么,就相当于已经将自己拥有的魔术能力,和自己的影,完全地暴露在了对方的面前。

破面——

就是对这种情况下的人的称呼。

他们拥有著诅咒,拥有著魔术师的能力,同时,也隐藏着,魔法师的能力。

葛力姆乔,并非只是一个魔术师而已。

因为过去的某次魔术诅咒的反弹,一部分的魔法侵入了身体。

中了家族的诅咒的人,只有真正的魔法师,才会显示出这样的记号,显示出拥有魔术能力的记号,产生出只有自己才会拥有的独特的破面纹。

破面,是同时拥有魔术的魔法师和同时拥有魔法的魔术师所共有的称呼。

该说,这应该算是不幸,还是一种特别的幸运呢?

黑色的薄唇透出一股魅惑,带着某种看好戏的眼神,乌尔奇奥拉有些恶意地挑了挑眉,看得葛力姆乔浑身不舒服。

暗刻著华丽花纹的银色枪身,盘旋蜿蜒的图腾,像是特别镶嵌上去的刻印,不仅仅是外表的美丽,也同样地有着增加威力的能力。

这把枪,不需要安装任何的子弹,靠着特别的魔术所产生的子弹,不仅仅能就此产生特别的诅咒,而且能使得中弹的人,发挥子弹本身的特殊力量。

葛力姆乔集中自己的精力,将枪死死地抵住乌尔奇奥拉的脑门。

冷汗顺着额角带动紧张的氛围,葛力姆乔认准了对方暂时不会动弹后,在解除部分魔术束缚后,迅速地扣动了扳机。

凝聚了蓝色闪光的子弹准确无误地直直打中乌尔奇奥拉的脑门,硝烟味弥散在空气里,而被打中的人,此刻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葛力姆乔不禁开始着急了。

没有半丝的血飞溅出来,仔细看过去,甚至是连半丝擦伤的痕迹都完全没有。

乌尔奇奥拉依旧扬着嘴角的弧度,此刻他的笑容,反而让葛力姆乔觉得格外的毛骨悚然。

乌尔奇奥拉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师没错,但是,这把枪,也的确是货真价实的。

它所凝聚的‘王虚的闪光’,但凡只是擦过,都能产生很大的效用,更何况是现在这么结结实实地直接抵准了了的开枪,完全没可能失误的情况下……

乌尔奇奥拉,居然在什么术都没使用的情况下,能够毫发无损……

怎么办?居然这样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葛力姆乔现在格外的紧张,肌肉紧紧地绷住,却始终压抑不住身体因过分惊讶和之前的紧张而产生的颤抖。

蓝发有些微乱,长长的刘海胡乱地耷拉下来,像是一只趴在主人身上的犯了错的大猫咪。

乌尔奇奥拉一个转身将对方压在身下,趁着对方企图扣下第二次扳机的瞬间,一记手刀将葛力姆乔手里的枪震落,并迅速抢回握在手里。

不知道何时施展的魔术,像是牢牢的锁链般紧紧系住了葛力姆乔的手腕,并且,被绑缚在了床头,任凭如何挣扎都解脱不了。

这是乌尔奇奥拉决定了很久的事情,虽然他早知道葛力姆乔会有射杀自己的一天,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付诸行动。

虽然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但葛力姆乔会选择这么近距离的开枪,自己却也万全没有预测到。

少说,自己还是被他摆了一道的。

银色的枪支四周开始凝聚翡翠绿的闪光,被度上了闪光的绿色,只片刻,就幻化为银色的火粉,飞飞扬扬,变成细小的砂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