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外边走廊隐隐传来一阵嘈杂。

脚步声纷乱,夹杂着几道急切的“让开!让开!”的呼喊。

苏凯本就心头惴惴不安,听到这动静,立刻快步跑了出去。

一眼便看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神色冷峻,正朝着上边疾奔而去。

那气势,不似寻常保镖。

戚朗和梁亭亭也听到了动静,紧接着走了出来。

戚朗的目光锐利如鹰。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黑衣人制服的特殊标记。

那是戚家的特保。

戚家的特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如此阵仗。

难道是……

只是一瞬。

戚朗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谢晚!

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朝着楼上冲去。

苏凯和梁亭亭见他神色大变,也意识到事情不妙。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二楼的包厢内。

空气凝滞,只剩下司城粗重的喘息和谢晚压抑的恐惧。

司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他肥腻的手,带着令人窒息的酒气,缓缓伸向了谢晚的腰方向…

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料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石破天惊。

包间的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气从外面狠狠撞开。

司城动作一僵。

满脸的兴奋和得意凝固在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

一股带着风的巨力便从侧面袭来。

他那肥硕如猪的身躯,像是破麻袋一般,被狠狠地掼向一旁的墙壁。

“咚!”

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拳脚。

拳拳到肉。

带着满满的怒火。

“呃啊——!”

司城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那些拳头,又狠又准,专门朝着他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一拳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

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要裂开一般。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酒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打得烟消云散。

整个人都清醒了。

不,是比清醒更甚的恐惧。

这都是哪里来的疯子!

出手如此狠辣,简直是要他的命!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司城蜷缩在地上,抱着头,狼狈地躲避着不断落下的拳脚。

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他终于怕了。

彻彻底底地怕了。

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半分嚣张。

“谁!”

“你们他妈的是谁!”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

“敢打我?!”

“我他妈是司城!”

“海城司家的大少爷!你们想死吗?!”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依旧带着丝色厉内荏的威胁。

司城的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

没有任何人理会他徒劳的自报家门。

反而,那些沉默的拳头,落得更重,更狠。

一分钟后。

或许更久。

暴雨般的殴打终于停歇。

那些人退后一步,依旧沉默,冷峻如铁。

司城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火烧火燎。

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

他就那么趴着,宛如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死狗。

费尽全身力气,他才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

眼眶高高肿起,青紫一片,只剩下一条细小的缝隙。

视野模糊,血色与黑暗交织。

他强撑着,目光艰难地转向那个清冷的影子。

“谢……谢晚……”

声音嘶哑,含混不清。

“这……这些人……”

“是你……是你让他们……打我的?”

剧痛让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你可……知道……”

“得罪了我司城……是什么下场?!”

即便是此刻,他的话语里依然带着威胁。

谢晚身体里的药效,如跗骨之蛆,仍在疯狂肆虐。

她被人扶着。

一件宽大的男性外套,带着陌生的气息,罩在她单薄的身上。

她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血腥。

脑袋一片浑浊,嗡嗡作响。

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

快点将身体里那股汹涌的燥热压下去!

“晚晚!”

下一秒。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带着撕裂空气的急切。

紧接着,一双熟悉而略带颤抖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谢晚被戚朗紧紧抱住。

戚朗在看清谢晚惨状的瞬间,猩红的杀意自眼底迸射。

他恨不得立刻将地上那摊蠕动的肥肉撕成碎片。

谢晚的脸颊高高肿起,一侧甚至泛着青紫。

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迹。

发丝凌乱,几缕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衣衫更是被扯得歪斜不整。

她整个人眼神空洞,失了焦距。

可那双漂亮的凤眸深处,却又染着层不自然的、妖异的潮红。

戚朗的心脏骤然揪紧。

他过往也曾流连于那些声色犬马的场所。

他太清楚这种反应代表着什么!

梁亭亭也冲了进来,眼眶瞬间红透。

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担忧。

“晚晚!”

“你这是怎么了?!”

梁亭亭的出现,像是道微弱的光,穿透了谢晚此刻混沌的黑暗。

那颗因恐惧与药力而疯狂害怕的心,总算是寻到了丝微弱的锚点。

她费力地张开干涩的唇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

“医……院……”

“带我去……医院……”

对!

医院!

只有医院才能救她!

梁亭亭如梦初醒,被谢晚此刻的惨状和那微弱的求救声刺得心尖发颤。

她猛地看向戚朗。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摇摇欲坠的谢晚扶起。

戚朗手臂一紧,直接将谢晚打横抱起。

她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羽毛。

他抱着她的手臂,青筋暴起,却稳如磐石。

“快!”

“离开这!”

几人脚步匆匆,冲向包厢外。

沉重的包厢门再次合上。

“砰!”

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的光亮。

也隔绝了司城最后的希望。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门口。

“噗——”

一口腥甜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剧痛与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