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夸了梁文韬一句,某个男人眼中的醋意就快溢出来了。

程思绵眉尖微挑,少见地露出揶揄的笑容。

“你这样问,就是不怎么成熟的表现。”

太子的脸色有点黑。

“你不能这么比,他比孤大上许多,还有过一任妻子,自然比孤更了解男女相处之道。”

程思绵看着他,眉眼弯起,好似在憋笑。

他也察觉到,方才的话一说出来,就显得他更加幼稚了。

“再怎么说,孤也比梁屿舟强,看他把挽初气成什么样,费了多大力气才挽回?”

他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可在绵绵面前,不想落了其他男人的下风。

程思绵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子的脸更黑了。

“绵绵你……”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带着丝丝缕缕的甜馨气,他的神思恍惚了一下,全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何必拿自己去比别人呢,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太子胸口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

舒爽得不得了。

程思绵不求太子也在感情上十分成熟。

她已经够成熟够理智了,夫妻相处,总要有一个感性一点。

否则日常相处,就失了乐趣,只剩下沉闷。

过了几日,撞车事件的风波算是彻底平息了。

姜茜语也无需再装病了。

身上没有病痛,可心事却沉甸甸的。

她找到程思绵。

“太子妃,臣女斗胆,想见一见梁文韬。”

以她现在的身份,提出这样的要求,是相当出格的。

上一次,太子妃派她去梁家送画,是让她当东宫和梁家的使者。

以使者的身份见梁文韬,合情合理。

但她私下提出见一个外男,就显得很轻浮了。

她郑重地思索了一番,才敢说出来,可还是不自觉地脸红了。

程思绵察觉到,这是姜茜语动情的信号。

之前对梁文韬和他的家人,进行了好几次的试探,她和太子对梁文韬的人品都不再有怀疑。

这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

姜茜语能嫁给他,东宫和梁家都获益。

但程思绵直接安排两人见面,却是十分不妥。

恐怕会落下话柄。

只能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二人制造一个说话的机会。

“对了,你上次随我去拜见母后,母后说你送的蒸糖饼很好吃,比御膳房做出来的还要松软香甜,母后可一直都记着呢。”

姜茜语立刻心领神会。

“皇后娘娘喜欢,臣女倍感荣幸,明日臣女就做一些,送到皇后娘娘宫里去。”

有了这个由头,第二天,程思绵就带着她一起去了玉坤宫。

皇后提到了凌阳公主的大婚。

“公主府已经修缮好了,东西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连日来皇上龙体欠安,本宫也有些力不从心,让谁来操办凌阳的大婚,倒成了一件头疼的事。”

程思绵岂能不明白皇后话里的意思?

“儿臣身为公主的长嫂,义不容辞,母后若不嫌弃儿臣粗苯,就让儿臣来操办吧。”

皇后面露欣喜之色,“你事事妥帖细致,哪里就粗苯了,交给你,本宫是最放心不过的。”

公主出嫁,乃是整个皇族的大事,要办得隆重,体面。

上到出嫁的流程,礼仪,陪嫁,下到待客的酒水席面,都不能有分毫的差池。

皇后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姜茜语。

“茜儿聪明灵巧,也可成为绵绵的帮手。”

这是有意要培养她。

姜茜语心中很清楚,此时她应该满心欢喜地谢恩。

协助太子妃操办公主的婚事,是展现她能力的好机会。

办得好了,也会让皇后,太子对她更加认可。

尤其是获得太子的青睐。

可不知为何,姜茜语对于在太子面前表现自己,突然就不想那么积极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有太子妃珠玉在前,她也只是个陪衬罢了。

若是急于争功邀宠,那和跳梁小丑,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站起来,走到皇后面前行礼。

“皇后娘娘信赖,原不应辞,只是臣女浅陋蠢笨,只怕是越帮越忙,给太子妃添乱。”

她的拒绝,让皇后颇感意外。

视线扫过那张不算出挑,却温柔娴静的脸上,微微一笑,不再坚持。

“今日无风,比往日更暖和些,御花园里的**开了不少,你们陪本宫去看看吧。”

秋风萧索,御花园的**,却开得热烈而灿烂。

皇后的指尖轻抚过一片**,感慨道:“都说世间的花草爱春光明媚,却也有**这样,不畏严寒,凌霜而开的君子之花。”

程思绵听懂了皇后的画外之音。

“春光虽美,秋霜也独有韵味,**聪慧,不爱追逐热闹的春光,在秋霜中一枝独秀,也自成一段佳话。”

两人明明在谈论花草,可姜茜语不知怎么的,脸红了,心跳也乱了。

仿佛被人窥见了内心深处,才萌生出的那一点点秘密心事。

皇后发现了姜茜语的心不在焉。

她也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安排好,就会自然而然发生的。

感情,是这世上最难预料的。

看来,姜茜语不做侧妃,不仅仅是成全鸿儿和绵绵,也是成全姜茜语。

否则,未来痛苦的,会是三个人。

从玉坤宫出来之后,程思绵对姜茜语道,“本宫要去看看凌阳公主,你先回去,若是不想乘坐马车,就走去东宫的那条小路吧,近一些。”

姜茜语心中明了,“秋色怡人,若是乘坐马车,就要辜负路上的好风光了。”

两人分开后,她走了那条人少的小路。

甬道狭长,两侧高墙垂下来的藤蔓,已染上了枯黄,她的脚步轻快,踏碎了一方空间的清寂。

前方,一道修长的影子,闻声转身。

是梁文韬。

他穿着绯色的官袍,一如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茜儿。”

一声低语,温柔缱绻,惹得姜茜语心湖起了波澜。

她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

绯色的身影太耀眼,她突然失去了直视的勇气。

“梁大人,你为我出头,我心中感激,无以为报,以后还请三思而后行,为了我得罪权贵,太不值得。”

梁文韬蹙眉。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谢。

更不希望姜茜语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置于卑微的地位。

“茜儿,我喜欢你,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你也配得到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深秋的风清寒,吹到姜茜语的耳边,却变得鼓噪。

她的心脏,剧烈地敲击着胸膛,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茜儿,你还是要坚持嫁给太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