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救我?”

天知道俞慧雁有多想摆脱梁屿川!

那个男人就不是人,变着法地折磨她。

当年她好歹也是郡主之女,比宋挽初出身高贵。

如今宋挽初成了郡主,光鲜靓丽,她却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她自知早已无法和宋挽初相比,只想逃离梁屿川那个恶魔,安安稳稳地度过后半生。

梁屿舟直截了当,“跟我们去一个地方,有些陈年的误会,需要你去解释清楚。”

俞慧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

未时,太子接驾的队伍,到达了荣氏老宅。

程思绵在两位女官的搀扶下,走出了屋门。

本该由太子牵着她的手,走到花轿旁,再把她抱进去。

太子却一上来就将她打横抱起。

程思绵哪里能料到,一向沉稳守礼的太子,从接亲的第一步就离经叛道。

重心恍然不稳,她下意识地勾住了太子的脖子。

两个女官也吓了一跳,想阻拦一下。

但太子已经面带微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好在这样的细枝末节上,拘束太子。

一路走到花轿旁,程思绵虽然蒙着盖头,但依旧能感受到无数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察觉到她的紧张,太子低声道:“孤就是想多抱你一会儿,不用理会他们。”

太子一向都十分注重规矩礼仪。

可在最该注重规矩礼仪的大婚上,他却偏要打破。

程思绵,好像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不是那个少年老成,威严端肃的太子殿下。

而是情感细腻的,会被她牵动悲喜的,不在意皇家规矩森严的,更加生动鲜活陆斯鸿。

她的头,情不自禁地往他的肩头靠了靠。

在她心里,与太子的大婚是逢场作戏。

可与陆斯鸿的结合,却是真心实意。

她不仅仅是嫁给了未来的帝王,也嫁给了一个爱她的男人。

迎亲的队伍浩浩****,绵延几里地。

八抬大轿,轿子是金丝楠木,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轿夫都是精挑细选,身怀绝技的。

一路上,轿子走得平稳。

程思绵却格外留心外面的动静,脊背紧紧地绷着,手指越蜷越紧,平整华贵的嫁衣,膝盖处出现了两片褶皱。

路过繁星楼,太子似是不经意间,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的一扇窗开着,梁屿舟探出半个头,与他隔空对视。

太子读懂了他的眼神。

收回视线,继续骑马前行。

太子大婚,盛况空前,京中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长街的两侧,挤挤挨挨都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光是维护治安的护卫,都出动了上千人。

突然,一群手持利刃的百姓,冲出了人群,朝太子的马和花轿扑去。

“太子无道,容不下亲姑姑,但凡和长公主有瓜葛的官员,都被他血腥清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这样无德又残忍的人,怎可成为大周的国君,又怎么会善待他的子民?”

这些人高喊着,眼中充满了杀气。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可眼中的戾气掩藏不住杀手的身份。

高呼声不绝于耳,真正的百姓乱作一团。

杀手和护卫,厮杀在了一起。

又听混乱中传出一声浑厚有力的嗓音:“陆凝真余孽刺杀太子,意图谋反,太子有令,保护好百姓,不可使一人受伤!”

一句话,于大乱之中,扭转了杀手给百姓造成的错误印象。

太子冲破重围,来到花轿旁。

花轿已经停下,轿夫也加入了战斗。

还不等他掀开轿帘,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就伸了出来。

两人心有灵犀。

太子把程思绵拉上了马。

“绵绵,别怕,也别慌。”

“陆斯鸿,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混乱之中,也不讲那么多皇家规矩了,程思绵掀开了盖头,对太子莞尔一笑。

惊世绝色之容,映入太子的眼底,他恍惚了一下,差点松开缰绳。

程思绵坐在太子的前面,替他握紧了缰绳。

两人的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

这场危险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杀手越聚越多。

起先只是几十个,源源不断地加入,规模越来越大,渐渐超过了护卫的数量。

这些人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特殊标志,下手又十分凶残。

护卫们怕误伤百姓,战斗陷入了被动。

东宫内,皇上和皇后坐在高席,正喜悦又焦急地等待两个新人。

却见小安子一路飞奔进了正殿,脚上像是安了风火轮。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半路遇袭,陆凝真的残党想要置太子于死地!”

举座皆惊。

邱道长第一个站了起来,神色肃穆,中气十足,“皇上,臣愿意率军前去营救!”

皇上震怒,听到陆凝真的名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着,胸口窒闷。

“三皇叔,朕同你一起去!”

……

皇上的金羽卫抵达时,混战还在继续,战况惨烈。

本是喜庆的日子,满地刺目的鲜红,遮住了送亲队伍的大红色。

太子护着程思绵,且战且退。

眼前剑锋闪过,太子被晃了眼,脚下打了个趔趄。

锋利的刃,朝他的心口刺来。

“陆斯鸿!”程思绵捡起地上的一把刀。

却被太子按住手腕,耳边是男人的低语,“别动!”

程思绵怔住,不动,不是送死吗?

剑刃就要刺破他的胸膛时,梁屿舟像是从天而降,为太子挡下了这一剑。

而他的肩头被划破,鲜血淋漓。

皇上下马奔向太子。

这一幕,被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梁屿舟,你救了鸿儿的命,你救了朕的儿子!”

程思绵这才明白,这是太子和梁屿舟配合演的一场戏。

梁屿舟,须得立下一个于危机之中救下太子的大功。

他也必须受伤,方显情势的凶险,陆凝真的可恶。

“父皇,如若不是当年挽初献心头血救了梁屿舟,今日儿臣就要成为陆凝真的刀下鬼了!”

皇上惊骇不已,“你说什么,当年,是挽初给梁屿舟献的心头血?可她明明告诉朕,是俞慧雁……”

“父皇,陆凝真犯下的欺君之罪,不止这一条,当年,那杯梁屿舟阴差阳错喝下的毒酒,也是陆凝真用来毒害挽初的!”

皇上如同一脚跌入深渊,眼前阵阵发黑。

陆凝真的面目在他脑海中时隐时现,越发面目可憎。

她当年,都做了些什么?

一场大婚,演变成了血腥的厮杀。

东宫,红烛高照。

正殿上,却不是两位拜天地父母的新人。

陆凝真被下令从西四所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