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蔓延到俞慧雁的每一根筋络血管,她的脸色惨白无比,额上冷汗涔涔。

凌阳公主兴奋地眨着眼睛,“你知道吗?雷霆最喜欢扑杀活物了,在它口中挣扎得越厉害,它就撕咬得越用力。”

俞慧雁被堵住的嘴巴发出阵阵哀鸣。

“怕什么呀,只要梁二哥哥不娶你,你就能继续好好活着。”

凌阳公主蹲下,拍了拍她的脸,嗤笑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祈祷梁二哥哥对你没那么深情。否则——”

天真又邪魅的笑容在俞慧雁的瞳孔里放大,凌阳公主在她耳边低语,“等他求来赐婚圣旨,却发现自己的未婚妻不小心被猎狗撕成了碎片,该有多伤心啊,哎,到时候,喜事就要变成丧事了!”

……

比武场上刀光剑影。

时洛寒招招凌厉,不留余地。

梁屿舟攻守兼备,沉着应战。

密集高亢的鼓点,揪着每一个观战人的心。

刀剑的每一声碰撞,都会让宋挽初的心揪得更紧一分。

她不知道阿兄在谋划什么,她只希望阿兄下了比武场,能毫发无损。

虽然比武场和宋挽初的座位离得较远,但梁屿舟依旧能敏锐查觉到,宋挽初的目光在时洛寒身上。

她的双眼中,饱含着紧张,担忧。

片刻的分心,右肩被时洛寒的剑刃划破。

他的右肩本就有旧伤,又连日来鏖战几十个高手,丝丝缕缕地疼痛,使得他右肩不那么灵活。

时洛寒抓住他唯一的弱点猛攻。

青色的衣衫,很快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座下众人纷纷倒吸凉气。

梁屿舟眼中闪过冷锋,不屑地撇嘴,“小人行径。”

时洛寒憋着一口气,脸上宛若凝着霜雪,“若论小人,谁能比得过梁二公子,又要在天下人面前展示对俞慧雁的深情,又要霸占着挽初,把她踩到尘埃里。”

他的剑法突然变得更加凌厉逼人。

“梁屿舟,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时洛寒步步紧逼,梁屿舟连连后退,“挽初哪里对不起你了?”

众人观战,比武场上的形势已然明了。

梁屿舟竟然不是时洛寒的对手。

听到众人议论时洛寒,眼中口里满是钦佩,老公爷的脸上不大好看了。

若梁屿舟不能夺魁,国公府岂不是很没有颜面?

坐在他旁边的梁屿川安慰道:“父亲,二弟锐气太盛,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让时洛寒挫一挫他的锐气也好,否则他封了世子,只怕会更加心浮气躁。”

老公爷点点头。

他正身强力壮,国公府请封世子,也不必急于一时。

若舟儿不能在武举中夺魁,他便可以向皇上推举川儿。

这样想着,老公爷的心情好了一点。

宋挽初看到梁屿舟身上的血迹,脸色发白。

她的手指紧紧蜷在一起,因太过用力,骨节泛着青白色。

无论是时洛寒,还是梁屿舟,她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受伤。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温温一笑,“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担负起国公府的大任?”

时洛寒的剑刺向梁屿舟的心口,梁屿舟已呈现出疲态,无力还击……

“阿兄,不要!”

锋利的剑刃逼近梁屿舟的心口,宋挽初的心脏像是被掐住,几近窒息。

她的身子狠狠一抖,失声喊了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阿兄对梁屿舟的恨意有多强烈,她比谁都清楚,如果,梁屿舟在他的剑下有个三长两短……

她恨梁屿舟,可她不想梁屿舟死。

时洛寒的手腕猛然一抖。

梁屿舟剑眉一挑,眉峰眼角骤然凝聚起一股巨大的戾气。

“当——”

时洛寒的剑被挑开,猝不及防的反击来得太过激烈,这次轮到时洛寒招架不住了。

方才宋挽初那一声哀婉中又夹杂着惊慌的“不要”,像是为梁屿舟注入了无穷的能量。

他的剑快到在时洛寒面前闪过一片片残影,梁屿舟嘴角噙着冷笑,“你看见了吗?挽初还是在乎我的。”

时洛寒如梦初醒,原来梁屿舟佯装步步退让,是为了试一试挽初的反应!

“卑鄙无耻!你还要算计挽初到什么时候!”

梁屿舟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张狂的笑。

“不论你和太子在谋划什么,都休想成功!”

他的招式陡然一变,时洛寒被击中了肩膀,手臂一阵酸麻,手中的剑掉落在地。

“哐当”一声,全场寂静无声。

众人原本以为梁屿舟败局已定,谁知他前半场都在韬光养晦,然后上演了一场绝地反击。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皇上带头鼓起了掌。

裁判官高声宣布,梁屿舟夺取了今年的武状元。

时洛寒位居第二。

皇上高兴,“无论输赢,你二人皆是少年英杰!”

他又转头看了看老公爷,“爱卿,你教出来的儿子,果然不失你当年的风范!”

老公爷心头情绪复杂,看了一眼沉默的梁屿川,勉强笑笑,“皇上过誉了。”

梁屿舟和时洛寒跪谢。

皇上问梁屿舟:“你家中只有一位贵妾,正妻之位空悬多年,不知可有心仪的姑娘?”

场外,俞慧雁的心脏骤停,那只凶恶的黑狗不停地嗅着她的脖颈,口水滴在她的脖子上。

猎物就在眼前,雷霆等得焦躁不安,一直不停地看凌阳公主。

等待主人发号施令,就把眼前的猎物撕碎。

“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太子款步走上前,恭敬地跪在皇上面前,态度虔诚。

皇上面露困惑,但还是笑了笑,“鸿儿有话就说。”

太子冷睨了梁屿舟一眼。

“启禀父皇,这位时少侠,乃是宋家姑娘宋挽初的义兄,他从千军万马中拼杀出来,站在了决赛场上,都是为了宋姑娘。”

“宋姑娘?”皇上蹙眉,“那不就是梁二的贵妾么?”

“正是。”太子不疾不徐,“父皇,三年前您亲赐圣旨,梁屿舟以正妻之礼迎宋姑娘进国公府,国公府老太太又准许宋姑娘梳正髻,穿正红,走正门,与正妻无异,按理说,宋姑娘早该被扶正,但梁屿舟心中早就有了正妻的人选,时洛寒不忍自家妹妹一辈子为妾,所以……”

皇上心中了然,望向时洛寒,“你想为自家妹妹,求一封放妾书?”

皇后一眼看穿太子的心思。

自己的儿子,她太了解他心里的小九九了。

他竟然肯为了宋挽初,如此大费周章!

“皇上,时少侠的请求,也并非无理。”

皇后笑道,“梁二心有所属,将来正妻进门,就要面对一位掌家三年,颇有威望的贵妾,着实委屈。若把宋家姑娘降为一般的妾室,又有损您的颜面,给她一封放妾书,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太子一向端庄持重,难得对母后调皮地眨了眨眼,“母后说得有理。”

皇上沉吟片刻,问梁屿舟:“梁二,你今日想求娶哪一位姑娘?又可否愿意给宋姑娘一封放妾书?”

梁屿舟直视皇上,吐字清晰,字字铿锵,“臣不愿意,臣今日求皇上一封圣旨,允准臣将挽初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