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的说法让我感到有点诧异，皱眉问道，“你前妻生前和家族里的人是否经常闹矛盾？”

“没……没有的，其实我们一家人还算蛮和睦的，不过你也知道，女人嘛……总有小心眼的时候，偶尔拌拌嘴，闹上一两句闲话，这也没多大的事，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老钱越说越是激动，两眼通红直抹眼泪。

听完我反倒愣住了，沉吟了良久，又听到老钱边抹眼泪边叹气的声音，“陈老板，其实到你这里之前，我已经找了不少风水先生，可他们都是各说各的，每个人给出的结论都不同，有人说是我前妻的怨灵闹的，有人说我家老宅子风水不好，有人怪到我祖坟上，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信谁了，您……有把握吗？”

老钱说着说着，又停下来看我，目光中有着期待，又充满了质疑。

估计是看我的样子太年轻，他的脸上写满了忐忑。

我一时半会还拿不准注意，想了想才说，“这样吧，看来你家的问题的确有些麻烦，我必须亲自登门检查过才能下结论，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先缴纳一部分定金，等我实地考察之后再谈具体报酬的事。”

术士也要吃饭，从开业至今，我和浩子只有一笔业务开张，再这么穷下去就只能吃土了，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要等着这笔生意的理由。

“好说，钱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个，您要收多少定金？”老钱立刻站起来，满是期待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先给五千，完事后再给五千，但如果你家闹的鬼实在太凶，可能会把价码提高一倍，毕竟抓鬼也是需要成本的，光灵符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去储备。”

“好好，我现在就给！”老钱没有二话，立刻把手伸进口袋中，摸出厚厚的一叠钱，用油锡纸包着，并未被雨水打湿。

我不禁笑了笑，说你干嘛随身带这么多现金，不怕丢了？

老钱一脸苦相，叹气说，“钱掉了就掉了呗，连命都快没了，我还管它干嘛？”

我拍拍老钱的背，十分认真地说道，“放心，既然答应接手你的生意，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保护雇主安全是我的第一准则。”

收完定金，我把钱放到验钞机上辨别真伪，老钱忽然动了动嘴唇，好像有话要讲，“陈老板，我……”

“嗯，怎么了？”我把钱叠起来放进抽屉，抬头反问。

“没、没啥，嘿嘿！”他笑得挺心不在焉，好像真有啥话要对我说一样，不过看样子似乎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见他暂时不肯说，我也不勉强，随便聊了两句，问他找好住的地方没有，不行可以先去我住的地方对付一晚。

老钱挺客气，说不麻烦了，路边到处都是酒店，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将就一晚。

我不再坚持，点头说，“好，那你定个时间，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老钱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明天一早八点，我亲自开车来接你？”

我说那也行，陇西村我还没去过，对路况不熟。简单聊了两句，老钱起身告辞，我见雨点已经小了，便亲自把他送上了路边的一辆面包车。

半小时后我才锁好店铺大门，哼着小调返回住处，回家时浩子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几瓶喝剩下的啤酒和凉菜，电视上正在放映小品，这小子看的津津有味，满嘴乐呵呵的，看来已经把情绪调整好了。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抽出一支烟点上，“浩子，明天有笔业务，要不要去？”

“啥，总算又开张了！”浩子一听这话就来劲，喷着满嘴酒气说，“那敢情好啊，必须得去。”

其实一开始我没打算带上浩子，怕他沉浸在上一笔业务中缓不过来，容易分心出岔子，毕竟抓鬼太危险，任何一点纰漏都很有可能导致万劫不复，不过见他这会儿这么积极，倒是改变了几分态度。

“浩子，有几个原则我必须给你强调一下，做得到我就带你去。”

“行，你说吧！”浩子满脸兴奋直搓手。

我说第一点，最好改掉你这个喝酒的毛病，不是不让你喝，尽量少喝，你特么成天喝得醉醺醺的怎么抓鬼？

浩子一脸讪笑，拍后脑勺说道，“那个……我尽量克服，哈哈……下一点是什么？”

我说第二点是遇事冷静，不要客户没慌你先慌了，除了抓鬼之外，还必须保证雇主的安全，咱们是拿钱办事，收了钱命就不属于自己了，必要的时候宁可自己挂掉，也必须保证雇主安全。

“那和私人保镖有啥区别？”浩子插嘴道。

我点点头，“其实就一个意思，你也可以把术士看成是雇主的私人保镖，总之在合约期内，雇主出了任何事都是我们负责。”

“行，还有没有？”浩子撇撇嘴，又问道。

我说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能和雇主产生任何的个人感情，更不能一时热血上头，做出和合约无关的举动，就像你上次私闯进顾老板家一样，虽然误打误撞破了一桩案子，但这是很犯忌讳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下一次。

“好，我明白了。”浩子不笑了，默然点头，“小凡你放心，我上次会那样，主要是因为我曾经受过何莹莹的恩惠，心里过意不去，以后保证不会再有。”

“别的没什么了，睡觉吧，明天我叫你起床。”

我劝他睡觉的时候好好想一想我说过话，浩子随口答应了，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往心里去。

翌日清晨，我起了一大早，剃须洁面，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浩子打着哈欠起床，说你这么早啊？

我把乾坤囊里的东西扔给他，呵斥道，“都快超时了还睡，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洗漱完毕后我们匆匆下楼，刚到事务所门口，发现老钱已经到了，我急忙迎上去，向他介绍浩子，说这位是我的助手。

老钱满脸堆笑说，“想不到陈老板这么专业，看事还带着助手，看来这回有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我随口一笑，说客气话就不必讲了，上车吧。

老钱赶紧拉开车门请我们坐上去，我上车后便闭目养神，差不多十几分钟后才睁眼，见老钱开着车还在市中心转悠，忍不住说道，“老钱，是不是开错方向了，为什么还在市区？”

“没，出发前还得去另一个地方。”老钱含糊其辞，没有多做解释。

这时候汽车已经驶向一条老街，我越看越觉得奇怪，这条老街我来过，上次曾经在这里结识了一位张老板，还从他那里拿到了十张紫色符篆的底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