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无头,还能满地找吃的?
我手臂抖了一下,本能地就要把手松开,嘴角抽搐了一下说,“胖子,你刚才看清楚了没有,这只鸡它到底动没动过?”
“动了……”龙一嘴唇发干,艰难地伸舌头舔了舔,“总不能两个人同时出现幻觉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上的死鸡愣神。
被我抱在手上之后,这只鸡便彻底不再动弹了,两只鸡爪笔挺地伸直,身上的肉也硬邦邦的,没有一丝弹性,看来死去不是一时半会了。
我转移视线,沿着鸡爪往上延伸,很快定格在了死鸡断头的位置上,只见死鸡它断裂的脖子,有很多被啃咬过的痕迹,应该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生生啃断了脖子,鲜血已经流干了,很诡异。
我撒手丢掉死鸡,沉声说,“这东西不能吃了!”
龙一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定格在死鸡腿上。
这只断头鸡落地之后,身体僵硬着一直没有动弹,我深吸了口气,正要招呼龙一离开,谁知话到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死鸡居然扑腾了一下。
虽然动作轻微,但我和龙一却瞧得清清楚楚,本能地往后倒退。
在我俩的密切关注下,死鸡慢慢开始动了,它先是将一只爪子勾起来,慢慢贴牢地面,身体好像不倒翁似的,晃晃悠悠地弹起,仍旧保持跟刚才一样的动作,搭耸着脖子,慢吞吞地在地上行走。
那模样,很像一只普通的家禽寻找食物的样子。
可它的脖子已经断了啊!
我目光惊疑不定,被这诡异的一幕整得说不出话来,龙一满头冷汗,语气凝重,“看来我们要小心一点了,村里还有邪尸,只有中了尸毒之后,死鸡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艰难地吐气说,“连只鸡都闹得尸变了,这简直……”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低呼道,“会不会是蔡婶咬的?”
“可能吧!”龙一苦笑着摆手,“看来,凡是肉禽都不能再碰了。”
返回村长家,我们在一堆破砖瓦砾下挖出了不少红薯,龙一解下上衣,用僧袍兜住了这些红薯,苦哈哈地说道,“这东西吃多了容易放屁,还不扛饿,必须多准备一些,省得进山后又饿了。”
我抬头望着后山,怔怔出神,“胖子,你知道大师他们的确切方位吗?”
“不清楚!”龙一索性一屁股坐下来,拿戒刀刮掉红薯表面的泥土,先刨出两个来,把个头稍大一点的递给我,“吃吧,吃饱了休息一下,醒来我们再想办法。”
我接过红薯,不紧不慢地啃着,刚把肚子填饱,又是一股强烈的倦意上涌。
吃得太饱,容易犯困,加上我和龙一好几天都没休息过了,我靠在一堆木头上,眼皮越来越沉重,却始终强撑着,不敢睡着。
见我忍得辛苦,龙一只好说,“小凡,你睡一会儿吧,我在你旁边打坐就行,放心,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提醒你的。”
我实在太累了,闭上干涩的眼睛说,“好,辛苦你了。”
这一闭眼,我就不想再醒过来,迷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人在推我,才艰难地睁开眼皮。
眼睛涩得几乎睁不开,我不停揉着眼角问,“胖子,我睡了多久了?”
龙一平静地说,“进村的时候天刚亮,现在已经快黑了,不过无所谓,反正不管白天黑夜,对于陈家沟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我头重脚轻,扶着木头架子站起来,使劲甩头,等大脑逐渐适应之后,龙一忽然蹦出一个让我十分尴尬的问题,“小凡,李雪是谁啊?”
啊?
我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不解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龙一拍着大脑门呵呵傻乐,说我一睡觉就说胡话,这是他第三次听到我在梦中喊“李雪”了,觉得好奇,所以问问。
我垂下头,一脸酸涩地说,“是一个我配不上的女孩,别问了。”
“哦……”见我情绪不好,龙一适时闭嘴,忽然一巴掌拍在我肩上,这一巴掌来的突然,我被他吓了一跳,满脸愠怒,正要骂他,龙一却忽然捂着我的嘴,小声道,“别大声说话,我闻到人味了。”
我有点郁闷,心说你还能闻出人味,你特娘的难道吃过人肉不成?
龙一看出我心中所想,摇头道,“忘记我有慧眼了吗?”
所谓慧眼,并不是说头上长了第三只眼睛,而是心灵与自然的一种契合,所以龙一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一路走来,龙一的慧眼帮了我很多大忙,我是服气的,他说有,就一定有。
我使劲点头,后退一小步说,“可陈家沟活着的人都被我们带出去了,怎么会有……”
“所以才奇怪!”龙一沉下脸道,“我能大致锁定这人的方位,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点了点头,“行,反正一时半会我们也找不到刘老三他们,看看再说!”
随即,龙一带着我离开了村长家,夜色下,我们走得越来越快,没多久,龙一来到一栋老宅前面停了下来,把我拉到隐蔽的角落,指了指老宅说,“人在里面。”
这不是蔡婶家吗?
里面是谁?
我目光闪烁,忍不住趴在门缝中细瞧,很快,细窄的门缝中浮现出一道背影,有人正拖着一具尸体走向蔡婶家大院,夜色朦胧,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
下一刻,我差点叫出了声。
那尸体,是蔡婶的,她胸前插着一把已经折断的桃木剑,而拖着她走的人我并不陌生,正是之前跟我发生过多次冲突的孙腾飞。
我收回视线,把后背抵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王八蛋没死,居然跟我们一样跑回村了!”
“你看到了谁?”龙一压低声音说道。
我脸黑如墨,语气低沉道,“姓孙的那小子!”
“是他……”龙一目光闪烁,半晌后才说,“他摆弄蔡婶的尸体干什么?”
我使劲摇头,咬牙切齿道,“不清楚,可以说蔡婶的死是这个混蛋一手造成的,刚开始她中的尸毒不深,还有挽回的余地,是这家伙非要杀了她,才错过了替蔡婶拔尸毒的机会,现在居然又……”
龙一忽然把手搭在我肩上,夜幕下,他脸色带着几分诡异,小声道,“孙腾飞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摆弄蔡婶的尸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