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寒毛炸立,立刻回头。

我看到一张被湖水泡得肿胀发青的脸,咧着嘴笑,他肿胀的脸上有着一道道齿痕,分明是被鱼儿啃过的痕迹!

三娃子!

三娃子搭耸着脑门,阴恻恻地站在我身后,双手保持要推我下水的姿势。

“嘿嘿,一串脚印就把你骗过来了……”

我头皮直冒冷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一退,脚后跟一下子便跨入了水中,紧接着一股阴冷的寒气从我脚缝中弥漫出来,我骇然变色,低头看去,发现一道黑漆漆的影子,从水下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后跟。

不止一个鬼!

我嘴唇发干,艰难地吐了口气,对搭耸着脑门的三娃子说,“有话好好说,三娃子,你的死是自作自受,你养了那么多疯羊,还不肯听劝非要一个人上山,你的死跟我没关系……”

“咯咯……”

三娃子麻木地咧开嘴角,从他嘴巴和鼻子里流出很多透明的**,腥臭扑鼻。

他阴恻恻地咆哮,五官狰狞扭曲,“不是你半夜三更提醒我,我怎么会发现羊有问题?哈哈……你害死我,还想活?”

“去你娘的!”我也不是好惹的,鬼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咆哮之际,我把黄符纸一抛,感受到阴气的黄符主动炸开,形成一团诡异的火球奔向三娃子,火光席卷之际,三娃子整张脸被烧得漆黑,他惨叫一声,捂着冒烟的脸一头扎进水中。

与此同时,我脚后跟那只手忽然发力,试图将我再次拽入水中。

我脚踝使劲,猛地发力一扯,同时手上多出了另一张镇鬼符,没等我将黄符抛入水中,水中那道黑影便沉没下去,消失无踪。

我脚上的压力一轻,赶紧跳出水面,对着回水湾飘来的浓雾喊道,“三娃子,你出来啊,你不是想拖我下水吗,够胆你特么出来!”

其实鬼魂之所以可怕,不在于它们能力有多强,而是那种神出鬼没的惊悚感。

只要鬼魂敢现身,跟我面对面交手,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我盯着湖面喊了大半天,湖中没有听到回应,我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走着瞧,老子早晚有一天会把你揪出水,有种你就去陈家沟找我!”

我话音刚落,回水湾响起了一道阴恻恻的吼声,“好哇,我去找你,咯咯……明晚就来……”

不是吧?

我脸色大变,抬头之际,只见回水湾中一大片浓雾翻滚,浓雾之下,伴随着无数道冤魂凄厉的鬼泣声。

“呵呵,我们都会去找你,都去……”

卧槽!

我脸皮吓青了,水下除了浮尸,还藏着这么溺死鬼,这湖里到底有多少鬼怪?

水面下冒出一个又一个气泡,全都有碗口大小,我吓得肝颤,不敢继续待在岸边了,回头撒腿边跑,冷风中回**着那群溺死鬼冷幽幽的声音。

“别跑,我们会去找你,去找你的……”

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好好的装什么大尾巴狼,现在可倒好,溺死鬼是一伙的,因为一句话全都盯上我了。

往回疯跑了几分钟,身后那阴恻恻的冷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我紧张地环顾四周,暗夜中一片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

现在才真的是糟糕了,邪尸没有找到,又得罪了回水湾下的那帮水鬼,鬼魂说到做到,明晚肯定会来找我。

我真恨不得马上收拾东西离开。

可陈家沟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我能走吗?

苦笑之际,耳边听到一阵“咔嚓”声,惊得我寒毛炸起,猛回头一瞧,一道孤零零的背影蹲在村口的田坎上。

雾气翻滚,如潮水般弥漫,遮挡了我的视线,我能看见的只有一道人影的轮廓,看不清楚蹲在那里的是谁,深更半夜,正常人怎么会出现在外面?

我本能地就想拔腿跑开,可越看那背影,我就越觉得熟悉,脸色一变大骂道,“陈二虎,你个王八犊子,老子为了找你差点连命都丢了,你特么还有心情蹲在这里!”

我怒气冲冲跑向他,浓雾下,陈二虎麻木地蹲在原地,仿佛没有听见我的叫骂。

我感觉不对,没有立刻冲到他背面,而是绕了个圈子,翻过另一道田坎,蹑手蹑脚走到他正面去。

我没好气道,“陈二虎,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还是没有抬头,把脑袋耷拉下去,深埋进胸口,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发出“嘎嘣脆”的声音。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壮了壮胆,缓缓走向他。

陈二虎把头埋得很低,专心致志地啃着什么,暗红色血迹溅了他一脸,他口中疯狂地咀嚼着,发出恶狗抢屎的“呼噜”声。

没等我说话,陈二虎突然抬头,瞪着一双不剩多少眼仁的瞳孔看着我,脸上涂满了发黑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嘴唇滴落着黏糊糊的鲜血,“陈凡……咯咯,你来了?”

我魂都快吓飞了出来,可我却没跑,因为我分不清陈二虎现在的状态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战战兢兢地说,“二虎哥,别啃了,你在吃什么东西?”

“呵呵……这是我的手啊。”陈二虎傻傻地看着我,发出痴痴呆呆的笑声,对视那一瞬间,我发现他双眼浑浊,眼中弥漫着一股猩红的色泽,好像浸过血一样。

我立刻回想起昨天,那些中了尸毒而疯掉的山羊!

“呵呵……”陈二虎跟我对视了一瞬,又低下头专心啃东西,他将手指塞进口中,两排牙齿使劲一咬,顿时红色的血液溅射出来。

他的五根手指头都被自己咬碎了,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清脆声音,仿佛是在嚼着脆骨,我小腿直打哆嗦,差一点就坐倒在地上。

我很想阻止陈二虎,可手刚伸出去一半,却停顿了下来。

万一他啃上瘾了,把我的手也吃掉该怎么办?

我颤抖着声音说,“二虎哥,那具尸体呢,是不是被你带走了,你好端端地扛走尸体做什么?”

“呵呵,有人花钱让我这么做的。”陈二虎专心啃着手指,嘿嘿冷笑。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我心底一沉,立刻反问道。

“嘿嘿……”陈二虎扬起了嘴角怪笑,下巴滴落着他自己的血迹,阴森森地笑着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找那具尸体?”

我连忙点头,“是啊,尸体是被你扛走的,你肯定知道它在哪里,快告诉我!”

陈二虎阴恻恻地笑道,“我当然知道,它就在你后面啊。”

什么?

我立马回头,视线中顿时出现两颗发亮的血色眼球,与我间隔不到半米!

是那具邪尸!

只见它手脚撑地,姿势古怪地爬动着。

我回头之际,邪尸恰好也将黑漆漆的大嘴张开,渗出一股糜烂的尸水,发黑的尸液下,是两排钉板一样的锯齿牙床,脖子一伸,快速啃向我的下巴。

我眼前发黑,两排锯齿般的尖牙彻底占据了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