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离开了PayPal,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的目标也不限于此,这也是其能够轻松面对PayPal被收购的原因。在今后的日子里,埃隆·马斯克看上了一个更大的舞台,那就是太空。
SpaceX的诞生
2001年6月,埃隆·马斯克已经30岁了,按照中国的说法,“三十而立”,但此时的他却早已经不止“而立”了。他厌倦了商场上的钩心斗角与激烈竞争,一个更大的舞台,一个更远大的目标,一个更轻松的环境,成为了他所追求的一切。于他离开了硅谷,来到了洛杉矶,开启了自己人生的全新篇章。
马斯克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对太空旅行非常有兴趣,对于他来说,互联网服务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好,但却远远谈不上是理想,只有太空旅行这种级别的目标,才能让马斯克为之热血沸腾,搬到洛杉矶也正是因为如此。洛杉矶,乃至整个南加州,都是航天业的宠儿,在这里有洛克希德飞机公司,有传奇一般的飞行员、演员和企业家霍华德·休斯,有美国空军,有美国航空航天局,有波音公司……所有一切顶尖的航空公司和人才都汇聚在这里,这也让马斯克心向往之。
没多久,马斯克就参加了“火星学会”的一场活动,该组织主要是致力于火星探索和火星定居,2001年,他们在一名家境较好的成员家中举办了筹款活动,光门票就要500美元。按照惯例,他们向一些可能会对航天事业有兴趣的名人发出邀请函。马斯克为他们寄出了一张5000美元的支票,尽管谁都不曾邀请过他。他的到场让学会成员备感意外,但是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位富翁对他们的事业有兴趣。于是,协会负责人罗伯特·卓比林为马斯克介绍了他们在北极的研究中心,该中心正在进行一项名为“生命迁徙任务”的实验,只有北极的艰苦环境可以模拟火星。
在晚宴上,马斯克与著名导演詹姆斯·卡梅隆、NAS行星科学家卡罗尔·斯托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那正是协会准备的VIP席位。在晚宴上,卡梅隆希望马斯克可以为他的下一部电影投资,但马斯克却和斯托克的丈夫相谈甚欢,因为斯托克的丈夫是一位航天工程师,他们整晚都在谈关于在火星上寻找液态水的话题。仅仅一个晚上,马斯克就决定成为火星学会的董事,并且捐出了十万美元。
仅仅是火星学会所做的那些实验,并不足以完全满足马斯克,这距离他的目标还差得太远。他和他的挚友们谈起过这件事情,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件无利可图的事情,为这件事情投资,简直是太疯狂了。但马斯克不这样想,他认为探索宇宙是人类接下来最重要的几件事情之一,他开始密切地关注一切与航天有关的东西,不过结果却让他非常失望。他在任何地方,包括NASA的官方网站上,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火星探索的计划。
马斯克的失望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许他从来都不想当一个旁观者。与其看着别人来完成这一切,他更愿意亲手执行。于是,他退出了火星学会的董事会,成立了自己的火星生命基金会。这对于航天科学界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科学家们并不缺少探索精神,他们缺少的是资金,有一位富翁愿意为他们的事业而奔波,他们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于是,马斯克接触到了很多航天科学家,其中还包括后来成为NASA负责人的迈克尔·格里芬。
经过科学家们的研究,他们决定取消原本决定的将老鼠送上太空,让它们繁衍,最终收回地球的计划,开展了一个叫“火星绿洲”的新计划。马斯克将出资购买一枚火箭,将一个机械温室送上火星,观察温室中的植物是否能够生长,并且试图在火星上造出第一口氧气。马斯克打算为该计划投入2000万~3000万美金,这数字看来不少,但是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情来说还远远不够,不过没有人会告诉马斯克,如果马斯克退缩了,那么这个计划就很难再开展了。
马斯克开始为寻找火箭而四处奔走,他甚至专门去了一趟俄罗斯,准备从俄罗斯人手中购买一枚二手的洲际弹道导弹。几经周折,马斯克终于联系上了吉姆·坎特雷尔。坎特雷尔之前一直为各国政府工作,从事各种机密任务。曾在俄罗斯因间谍罪遭到软禁,得到美国副总统的帮助才得以回国。在坎特雷尔的帮助下,他们来到了莫斯科,与俄罗斯人商谈购买导弹的事宜。俄罗斯人漫天要价,马斯克坐地还钱,结果因为价格与马斯克的预期目标相差太多,双方不欢而散。
沮丧的马斯克一行人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就赶往机场飞回美国。在飞机上,气氛低迷极了,坎特雷尔和格里芬不停地喝酒,直到马斯克转过身来,对他们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自己造火箭。”坎特雷尔和格里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马斯克,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对太空有兴趣的有钱人,但之前所有人都在投入了数以百万计的美金后一无所获,黯然退场。因此,在他们看来,马斯克所说的自己造火箭,不过是另一个笑话而已。
但马斯克不这样想,他已经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来研究航天工业和物理学。他已经30岁,用神童称呼已经不合适了,但是他天才的头脑却一如往昔,飞快地将那些知识装进了他的大脑。在他来俄罗斯之前,已经和卓比林商谈过自己制造火箭的计划。而从俄罗斯归来以后,更是坚定了他创办一家火箭公司的决心。他比之前所有试图进入航空领域的富翁都要多一项优势,那就是他有汤姆·米勒。
汤姆·米勒出生在爱达荷州的小镇上,他的父母并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不是知识分子,但是他却与父母不同,从小就嗜书如命。他有很强的动手能力,拆装钟表,修理家中损坏的电器,这些对于童年的他来说就像是游戏一样。后来,由于对电视剧《星际迷航》的热爱,他开始制造小型火箭,并且在12岁的时候就制作了搭配小型火箭的航天飞机模型。大学毕业以后,他在数个公司都是从事与航天有关的项目。
米勒与马斯克相逢于2002年1月,米勒前往他的朋友约翰·加维家中拜访,而约翰·加维也是一名航天爱好者,他刚刚辞职准备制造火箭。马斯克在坎特雷尔的建议下,决定去加维的火箭车间看看。当马斯克见到米勒以后,两人很快就打得火热,马斯克意识到米勒是一个真正能够独立制造火箭的人才,并且将他介绍给了自己团队里的其他人。
2002年6月,SpaceX公司正式成立了,公司的主要成员就是马斯克之前的团队成员,格里芬没有参加,因为他想要住在东海岸,而坎特雷尔几个月以后也退出了,因为他觉得公司的前景太过于危险。SpaceX公司主要是经营搭载小型卫星的商业火箭公司,地点设在了太空产业相对繁荣的洛杉矶郊区。公司刚刚成立,马斯克就对公司进行了大改造,不论是设备还是装饰都由他亲自处理,一切都那样井井有条。在公司装修方面,马斯克还有一项创举,那就是将办公室集中在了一起。这不同于传统航空公司将工程师与机械师分开的理念,车间和办公室就在一个地方,沟通起来更加方便高效。
马斯克这样设计办公室,主要是因为他无法忍受低效率的工作。因此,在他的时间表上也呈现出了惊人的激进。他为公司做了一份报告,计划于明年的5、6月制造出两台火箭推进器,7月火箭的机身就要完工,8月就要装备完毕,而9月发射台就会准备好。到了2003年的11月,SpaceX公司将进行第一次火箭发射。也就是说,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马斯克就准备让SpaceX公司发射自己制造的火箭了。这还不是他对公司全力运转的期望,他认为自己给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足够让员工们在磨合中完成这些工作。
这件新公司的出现让太空爱好者们激动了起来,不管最终SpaceX能够成功,但这说明有人开始着手研究价格低、效率高、速度快的航天项目了。美国军方同样也在关注着SpaceX,因为价格更便宜,体积更小的卫星,更符合他们的战略需要。因此,不管马斯克和SpaceX是在做白日梦,还是真的在把什么东西弄上天,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坠毁的梦想
对于人类来说,太空是一个危险的地方,想要把什么东西送到那遥不可及的地方,更是非常困难。在冷战期间,美苏两国的星球大战计划为开拓太空奠定了基础,但双方都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至今在网络上,还流传着太多太多火箭升空失败的视频,这些视频就是投资航天事业显得风险很大的重要原因。
在2002年里,埃隆·马斯克经历了太多事情,eBay完成了对PayPal的收购,这让马斯克获得了充足的资金投入在SpaceX里,他立刻追加了一亿美元的投资。SpaceX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需要寻找另外的投资人和合作者,这让马斯克更有安全感,SpaceX不会重演PayPal的悲剧,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夺走SpaceX。另一件事情让马斯克感到非常悲痛,他的小儿子内瓦达·亚历山大·马斯克不幸夭折了。马斯克没有表现出作为一个父亲应有的悲痛,这让他的妻子贾斯汀不能理解。作为一个父亲,马斯克何尝不痛苦,但是因为他童年的经历,他更会使用一种防御心理来面对命运的不公,他向他的好朋友们倾诉,但他绝对不会和妻子谈论这件事情,因为这会加重两个人的痛苦。
随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马斯克都在SpaceX埋头工作,为了加快进度,他试图将一些配件的制作外包给其他公司,但其他航天公司的要价让他不能接受,于是SpaceX的火箭升空计划在得不到更多投资的情况下,只能缓慢地进行。在这段时间里,马斯克为SpaceX公司组合出了一支阵容强大的团队,包括原波音公司副总裁克里斯·汤普森,原波音公司火箭专家蒂姆·布扎,有丰富航空电子技术的汉斯·克尼格斯曼。销售方面他找到了格温·肖特维尔,还有马斯克最可靠的臂膀玛丽·贝思·布朗。
SpaceX在马斯克的高压政策下,第一台火箭推进器很快就完工了,第二台火箭推进器也逐渐成型。接下来,SpaceX公司对两台火箭推进器进行了全方面的测试。马斯克本人也参与其中,甚至经常穿着定制意大利西装亲自动手。群力群策让SpaceX的团队空前团结,短短一年时间,SpaceX已经是一家像模像样的火箭公司了。
每天工作20个小时,每周工作六天的疯狂加班让火箭飞快地制造着,而就在他们的火箭各部分已经基本完成的时候,客户也找上了门。美国国防部想要让SpaceX为他们运载一枚名叫TacSat-1的卫星,而马斯克将火箭升空的时间定在了2004年年初。
这件事情给了马斯克一个启发,SpaceX需要更多的关注,他在2003年12月向公众展示了“猎鹰1号”火箭的原型,并且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发布会得到了成功,人们开始承认SpaceX是一家真正的火箭公司,毕竟就有一个火箭摆在那里。SpaceX的工程师们对这件事情嗤之以鼻,那个所谓的原型究竟有多大用处他们可是一清二楚。几个星期以后,马斯克快马加鞭地公布了除了“猎鹰1号”外,他们还在开发更加先进的“猎鹰5号”。
公司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马斯克的行动开始让人捉摸不透起来。他对员工越来越苛刻,很多工程师都因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被他赶出了公司,而马斯克还经常在媒体面前宣称火箭是他本人设计的。最夸张的是,他还雇用了几个纪录片制作人跟拍自己。所有年轻的工程师都对马斯克的行为表示愤怒,但是对于马斯克本人却无可奈何,毕竟马斯克才是老板。
到了2004年年初,SpaceX的火箭没能发射,主要是因为火箭引擎还需要更多的测试。一直到了秋天,引擎的测试才全部完成。将火箭各部分整合起来成为了发射之前的最后一件大事,没有人会想到这件事情会如此艰难,一直到半年以后才真正成功地进行点火,那时已经是2005年5月了。
想要发射火箭,就必须有合适的地点。对于SpaceX来说,最合适的地方莫过于范登堡空军基地,那里离洛杉矶很近,还有现成的火箭发射台。到了范登堡空间基地以后,SpaceX的团队才发现他们不能使用范登堡空军基地。在发射场地的除了军方之外,还有洛克希德公司和波音公司,两家公司也正在为军方发射间谍卫星。如果他们要在这里发射,只能等到几个月以后。
寻找新的发射基地并不难,肖特维尔和克尼格斯曼很快就有了新的目标。夸贾林岛就位于赤道附近,在赤道附近发射火箭可以为火箭提供额外的动力,美国军方在最近的几十年里一直在那里发射导弹。经过军方的同意后,SpaceX就开始把一切设备运往夸贾林岛。
糟糕的基础设施,毒辣的赤道阳光,惊人的湿度,成为了在这里工作的难题。员工们对环境进行了大改造,才让居住在房子里和居住在旷野里变得有区别。发射之前的准备工作相比之前制造火箭要轻松得多,很多工程师将在这座夏威夷附近的小岛工作的经历当成是度假,每天晚上七点,他们结束了12个小时的工作以后,都会一起做饭,看电影,还有钓鱼。技术专家沃尔特·希姆斯甚至还在工作间歇考取了潜水证书。
在这里,马斯克的古怪爱好同样折磨着工程师们。要把火箭从飞机库运送到发射台,需要经过一段非常曲折的道路,工人们希望能够铺设一条便于通行的路,这条路有200米就够了,但马斯克拒绝了。而在此之前,他甚至愿意拿出更多的钱为工厂铺设更漂亮的地板。工程师们就如同古埃及人运送建造金字塔的大石一般,用原始的办法搬运火箭。他们在地上铺木板,让火箭在上面滚动,然后将后面的木板拿到前面,完成循环。
2005年11月,一切可怕的准备工作都结束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让火箭升空。马斯克也亲自来到夸贾林岛上,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他绝不想错过。11月26日,SpaceX团队开始了火箭发射的工作,但是在发射之前的检查时,发现一个液态氧气罐阀门关不上,燃料飞快地泄漏,这让火箭没办法发射,于是发射时间只好延迟。此后的发射行动还经历过多次各种各样的小问题,直到2006年的3月24日,一切才终于准备妥当。
当天,马斯克的穿着如同一个在夏威夷度假的游客一般,在控制室里观看着火箭发射。短短25秒以后,承载着SpaceX团队心血的“猎鹰1号”就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发射场地上。马斯克和SpaceX的高层们对外宣称这次意外坠毁是因为一名工程师没有做好检查火箭的工作,燃油管上的一个配件没有被拧紧。负责这一工作的工程师是霍尔曼,愤怒的霍尔曼马上就乘飞机去洛杉矶与马斯克对质,双方在马斯克的房间里大吵一架。他花了几年的时间,不辞辛劳地为“猎鹰1号”工作,这样的诋毁让他不能忍受。
尽管马斯克想要在半年以后就进行第二次发射,但是因为种种困难,时间还是拖到了一年以后。2007年3月21日,“猎鹰1号”进行了第二次发射。这次的发射比第一次成功,它在空中飞了几分钟之久,并且成功地把火箭的第二级送入了轨道。在五分钟以后,“猎鹰1号”就如同一个醉汉一般开始打转,随后开始燃烧、爆炸。
第二次失败给SpaceX的打击显然要更大,尽管获得了小范围内的成功,但是他们都知道,马斯克的钱要花完了。马斯克开始烦躁起来,但是他却仍然要安慰员工们:“没关系,我们的资金还够。”
马斯克在第一次失败的分析报告中曾写道:“飞马火箭发射了九次,只成功了五次;阿丽亚娜发射了五次,只成功了三次;阿特拉斯火箭发射了20次,成功了九次……SpaceX将继续努力,不成功誓不罢休。”这或许就是他面对两次失败的全部想法。
特斯拉,疯狂的电动车
严格说来,特斯拉并不是埃隆·马斯克创办的公司,但是没有马斯克,就没有今天的特斯拉。在埃隆·马斯克风光的背后,有一个不得不被提及的人,那就是J.B.斯特劳贝尔。
斯特劳贝尔也是个少年天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对科技方面很感兴趣。在过去,他最有兴趣的是化学,他家的地下室里有一个专门属于他的化学实验室,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学试剂。13岁的时候,他就独自修理过一辆高尔夫球车,不仅仅是修修补补,他为高尔夫球车更换了发动机。1994年,斯特劳贝尔成为了斯坦福大学的一名学生,刚入学的时候,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物理学家,上了几节课以后,他觉得物理学并不适合自己。现代物理学主要是建立在理论上,而斯特劳贝尔更希望能够亲自动手,于是他选修了软件和电子学的课程,希望将来能够把计算机科学与电子电力技术结合起来做点什么。
尽管当时人们还很少考虑低碳节能的问题,但已经有公司试图制作出不用汽油的电动车,斯特劳贝尔会前往那些公司拜访,并且主动结交那些工程师。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和自己的几个朋友一起搞属于自己的发明。斯特劳贝尔将买来的一辆报废保时捷改造成了电动汽车,这辆车的速度很快,但是续航却让人很不满意。充满一次电,只能行驶30公里。后来,斯特劳贝尔将那辆车变成了混合动力汽车,用汽油为电池充电,往返远达400英里的洛杉矶毫无问题。
2002年,已经成为了斯坦福硕士的斯特劳贝尔来到了洛杉矶,连续找了几份工作,都不能让他满意,于是他决定和著名卫星工程师哈罗德·罗森一起研究电动飞机。他的朋友们时常来拜访他,这些同学仍旧在研制太阳能汽车。他们与斯特劳贝尔的关系很好,来到洛杉矶以后他们就睡在斯特劳贝尔家的地板上。睡前,他们会尽情畅谈有关清洁能源的问题,但最终,他们发现锂电池的发展实在是太迅速了。一个想法在斯特劳贝尔的脑海中出现:一万块锂电池串联在一起可以做些什么?足够汽车行驶1000英里!
于是,斯特劳贝尔开始说服这些研制太阳能汽车的年轻人,希望他们能够帮助他制造一辆靠锂电池驱动的电动汽车。耐不住斯特劳贝尔的苦苦纠缠,年轻人们告诉斯特劳贝尔,如果他能够筹集到资金,那么他们就会帮他研制电池驱动的汽车。
哈罗德·罗森同样也在寻找资金,他邀请埃隆·马斯克与他共进午餐,希望马斯克能够成为电动飞机项目的投资人。马斯克对电动飞机这个想法并不感兴趣,这时谈话就变得自由得多。斯特劳贝尔和马斯克谈起了他电动汽车的想法,没想到这个项目比起电动飞机更让马斯克兴奋,马斯克也早就在关注电动汽车的价值了,他决定为斯特劳贝尔投资。斯特劳贝尔的项目需要十万美元,马斯克当即就决定投资一万美元。
锂电池驱动汽车的想法,除了斯特劳贝尔之外,还有人正在为此努力。北加州,马丁·艾伯哈德和马克·塔彭宁卖掉了他们创办的新媒体公司以后,中东爆发的战争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如果汽车能够不使用汽油,是不是就能够减少石油带来的战争呢?于是,他们开始寻找不用汽油驱动汽车的方法。根据一系列的考察,他们认为选择让卡车或者休旅车成为项目的目标是不合适的,如果将目标对准高档跑车,就更加合适了。重量较轻的跑车更好驱动,续航时间更长,而电池可以极大地提升跑车的加速度。并且,美国的奢侈品汽车市场非常繁荣,会有更多的富人愿意为他们的汽车买单。
在2003年7月1日,他们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特斯拉电动汽车公司。公司的名字是为了纪念伟大的电动机先驱尼古拉·特斯拉,并且他们觉得特斯拉这个名字太酷了。有了雄心壮志和一些初步的想法以后,他们所需要的就是资金了。尽管他们卖掉公司获得了一部分的资金,但实际上他们至少还有700万美元的资金缺口。他们找了很多风投公司,但是电动汽车这个过于超前的想法并没有让风投公司看见可观的利益,于是他们把目光放在了独立投资人身上,而独立投资人候选名单上,第一个就是埃隆·马斯克。
他们飞往洛杉矶,与马斯克见面,马斯克之前已经与斯特劳贝尔讨论过关于电动汽车的问题了,于是整个谈话的过程很简单,他来提问,特斯拉的联合创始人们来回答。第二次会面,马斯克就敲定了要加入特斯拉。
马斯克填补了资金缺口,特斯拉公司的电动车项目就正式启动了。他们利用斯特劳贝尔的关系从斯坦福聘请了大量年轻的工程师,他们终日都在制作三维模型,想要尽快制作出一辆原型车来。严格来说,原型车的其他零件都是外包的,特斯拉的工程师们所负责的只有电池这一项,尽管如此,原型车的制造进度仍然不理想,直到四个月以后,他们才完成了第一辆原型车。
原型车是成功的,开着这辆车兜风甚至比传统的汽车更加舒适。在车上的时候,马斯克就做出了继续投资特斯拉的决定,于是他又拿出了900万美元。除了马斯克外,特斯拉还得到了其他的融资,总共有1300万美元,预计到2006年就可以批量生产型号为Roadster的电动汽车。
第二辆车在几个月以后被造好了,而这个时候工程师们才因为一场小小的闹剧察觉到他们的得意作品隐含着巨大的危险。庆祝独立日的时候,他们将20个用在Roadster上的电池捆在一起点燃了,结果这些被捆在一起的电池就像火箭一样飞了出去。仅仅是20块就有这样的效果,那么把这个数量翻上400倍呢?Roadster上可是有七千多块这样的电池啊。电池的不安全导致一旦发生事故,所有的有钱人都将对特斯拉的汽车敬而远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特斯拉成立了一个六人小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找到防止电池爆炸的办法,而他们成功以后,这个技术成为了特斯拉击败其他电动汽车公司的最大优势。
电动汽车的内部构造与外部设计同步进行着,经过了长达一年的调整,他们才真正地做出了一个完美的原型车。这辆车的出现给了其他投资人和风投公司巨大的信心,短时间内就有数家风投公司为特斯拉融资,其中谷歌的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也参与其中,马斯克更是拿出了1200万美元。
2006年7月,两辆原型车出现在了圣克拉拉的展览会上,各界名流和媒体都被这两辆漂亮高档的电动汽车吸引了。驾驶人员为人们做了演示,并且工作人员还向媒体发布了汽车的售价和续航公里数。价值九万美元的电动汽车立马就成为了各界名流们的目标,当天就有30个人表示会购买Roadster汽车。
此后,特斯拉的两辆原型车不断地参加各大汽车展,不断地出现在各大杂志报刊上,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在极短的时间里,特斯拉公司就收到了几百万美元的订单,他们预定会在2007年年中交货,并且改变了销售策略,开始以高价少货,面向高端人群为主。
就这样,特斯拉的Roadster在美国掀起了一股电动汽车的狂潮,而特斯拉仍在精益求精。一方面,马斯克试图让现有的Roadster变得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另一方面,艾伯哈德渴望能够造出更加成熟、廉价的电动车,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一场风波即将在特斯拉中展开。
泥沼
马斯克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科研人员,也不是一个商人,他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这种情况下,他对Roadster有着极高的要求,但是这种要求却又不是技术方面的。他要求在Roadster的车门上安装电子传感器,只通过手指触摸就可以解锁车门,这种要求对于技术的进步是毫无裨益,但又极大地拖延了交货时间。艾伯哈德觉得马斯克许多诸如此类的要求都是不合理的,但是马斯克的态度又极其强硬,这导致了两人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Roadster还有着许多的不足,马斯克对于这些并不很在意,但就是这些东西差点摧毁了特斯拉。在Roadster设计初期,他们曾希望Roadster能够在四秒内加速到时速60英里,因此他们采用了两档变速器,第一挡能够让汽车在完成四秒内加速到时速60英里的目标,第二挡变速齿轮能够让汽车加速到时速130英里。两挡之间的速度落差很大,这导致了变速箱的无法适应。特斯拉的研究人员完全没有想过要自己研制这个东西,生产汽车零件的企业成千上万,只要去买不就好了?
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是特斯拉的工作人员们过于天真了。尽管供应商们能够满足他们的要求,但是他们并不愿意为了特斯拉稀少的订货量去动用顶尖的研究人员。所以,Roadster所面对的情况十分危急,在测试中,行驶一段时间以后,变速系统就会产生故障,并且这种故障时常发生。
一方面,马斯克的各种要求已经将特斯拉的交货时间延迟到了2007年年底,而新的问题迫使他们在逾期三个月以后,不得不从头开始研究变速系统。而另一方面,电池的生产也不顺利。为了节约人力成本,他们将电池工厂建在了泰国。新工厂要有适合生产电池的环境,要为那些对生产新电池一窍不通的泰国员工进行培训。因此,特斯拉曾经发展最快的电池技术也开始拖他们的后腿。
当马斯克得知生产方面出了问题以后,他马上就认为是艾伯哈德出了问题,于是他开始找一个中间人来了解公司的财政状况。另一家特斯拉的投资公司派出了他们的运营总监蒂姆·沃特金斯,而没多久,沃特金斯就被特斯拉的经营状况吓到了。他用了几周时间来和工人聊天,并且按着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计算生产Roadster究竟要多少钱。
沃特金斯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生产一辆Roadster要花费的钱远远超过他们的预算。在材料和设备方面,特斯拉采购是不讲价的。马斯克对于这个结果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实际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生产一台Roadster要花费17万美元,而每台Roadster的售价只有8.5万美元,而且还有近三分之一的汽车无法使用。
面对深陷泥沼的状况,马斯克首先做的就是撤掉了艾伯哈德CEO的职位,任命迈克尔·马克思为公司的临时CEO。随后将在亚洲的电池工厂搬回了美国,以便解决供应链的问题。然而这些手段远远不足以解决特斯拉存在的问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缓解特斯拉的压力,不让人们看见一个濒临崩溃的特斯拉,然后由马斯克亲自运作,寻找一个人买下此时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特斯拉。
事实上,特斯拉到目前还没有交出任何一辆他们承诺过的汽车,所以也没有人对马斯克的精心包装感兴趣。于是,马斯克开始以宣传的手段来抵消外界对特斯拉的负面报道。他增加了自己的曝光率,开始接受媒体采访,并且对公众宣布特斯拉的一系列新计划。特斯拉还在市政大厅举办了各种见面会,开诚布公地将特斯拉的问题公布于众,并且承诺会在明年年初开始交付他们的订单。马斯克个人的**表演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毕竟有钱人们更在意的不是钱,而是自己是否被愚弄了。只有少数人要回了他们的预付款,而其他人对于特斯拉和马斯克仍旧充满了信心。
马斯克开始全权负责特斯拉的一切事务,就如同他在SpaceX所做的那样。他开始频繁地在世界各国间飞行,有时候仅仅是为了去寻找一些车身面板的新原料。Roadster的成本在这种情况下也日渐透明,马斯克要求员工们加更多的班,要求他们把生产成本降得更低。对于特斯拉的员工们来说,这简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地狱般的生活。他们没有时间陪同家人,没有时间休息,甚至就连睡觉都要在办公桌上面。
技术方面要抓紧,营销方面同样也要抓紧。马斯克亲自浏览每一条来自Google搜索关于特斯拉的消息,并且让公关人员扭转每一条关于特斯拉的负面消息。在那段时间里,哪怕是打错了给用户邮件里的几个字,营销人员都会面临被立即解雇的风险。每天的会议上都有人被骂得狗血喷头,每天都有员工被迫面对马斯克的愤怒。马斯克要求他们向自己一样,成为一个偏执狂,成为一个全力以赴工作的人。
斯特劳贝尔是特斯拉非常时期中几个压力不算太大的人,本身他就热爱着电动汽车这一事业,而加入特斯拉以后,更多的时候他是负责在员工与马斯克之间沟通的。马斯克尊重斯特劳贝尔,因为员工们在有问题不敢亲自去找马斯克的时候,都是他顶着马斯克的暴怒前来报告的。斯特劳贝尔也经常提醒马斯克,马斯克是公司的代表人物,如果他表现得戾气太重,那么特斯拉公司随后的一些新产品将变得难以推广。
转眼之间特斯拉公司成立已经五年了,Roadster仍旧没有成熟。很多老员工都打了退堂鼓,有些员工认为特斯拉只会生产面向高端人群的跑车,于是离开特斯拉开始研究面向大众的电动卡车。有些员工认为特斯拉的新车面世还遥遥无期,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别的公司干点什么。就连联合创始人塔彭宁都觉得特斯拉开始变得有些无聊,将Roadster推向市场变成了一种煎熬。更多的人,因为马斯克的性格而离开了特斯拉。在那段时间里,马斯克终日脏话连篇,有些是针对员工的,有些是针对供应商的,这些语言非常过激,让人难以承受。
员工的流失不可怕,有更多不明真相的年轻人愿意拿低廉的薪水蹚特斯拉这汪浑水。营销、技术和努力在马斯克的督促之下正在稳步而快速地进行着。特斯拉面临最大的危机在于2008年,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原计划Roadster的开发成本是多少?2500万美元。到了2008年他们投入了多少?1.4亿美元!2008年对于整个汽车行业来说都是一场浩劫,无数的汽车制造公司濒临破产,而马斯克要在这个时候寻找投资者,让他们拿出上千万的美元来投入一家还没有交给用户一辆汽车的公司。找不到投资的情况下,马斯克只能变卖自己的财产,不停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钱,补贴到特斯拉的无底洞中。然而在2008年,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在这一年,埃隆·马斯克成为了众矢之的。
磨难与新生
早在2007年,埃隆·马斯克的生活就已经混乱不堪,主要是特斯拉的财务状况和SpaceX的第二次发射失败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马斯克为这两个投资的金额高达两亿美元,后来逐渐剩下不到一半。特斯拉的经营不善让马斯克从硅谷炙手可热的人物变成了一个失败者,许多人都认为马斯克即将失败,特斯拉已经进入破产倒计时了,就连过去围着他转的媒体也开始转变口风批评起他来。
如果说工作上的压力是他可以挽救的,那么家庭生活出现的危机就是他束手无策的了。在经历儿子猝死以后,他又和妻子贾斯汀生了五个孩子,分别是双胞胎和三胞胎。贾斯汀在生完三胞胎以后患上了产后抑郁症,他们的关系开始僵化,彼此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冷漠。工作的失利让他没有时间去处理家庭问题,面对妻子对婚姻所做的努力,马斯克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2008年的6月,马斯克正式和贾斯汀离婚了,双方表现得非常礼貌,没有出言不逊,但是有媒体报道,马斯克正在和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演员约会。贾斯汀在离婚中要求马斯克支付600万美元现金,还要获得马斯克拥有特斯拉股份的10%以及SpaceX股份的5%。世人对于马斯克的了解还停留在亿万富翁的阶段,他们不知道马斯克的资产都在SpaceX的股票里,所以最后他给了贾斯汀200万美元,他们的房子,每个月八万美元的赡养费,17年的儿童抚养费,以及一辆特斯拉Roadster。
对于马斯克,不难看出贾斯汀是怀着恨意的,每当人们问起她关于马斯克的事情,她都忍不住要落泪。她不清楚家庭的财务状况,马斯克对她隐瞒了太多,并且在离婚的时候把她当成生意场上的对手,这让她痛心不已。
事实上,马斯克的确在跟一位女演员约会,那就是年轻漂亮的妲露拉·莱莉。也有人说他们是在马斯克离婚以后在一起的,不管怎样,最终他们结婚了。莱莉认为自己嫁给了一位亿万富翁,而实际上马斯克的资产只够支撑到2008年年底。
SpaceX在夸贾林岛进行了第三次发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什么比“猎鹰1号”能够发射成功更重要,但马斯克还是分出了一半人手去开发“猎鹰9号”。“猎鹰1号”很有可能再次发射失败,所以“猎鹰9号”要作为备选项目,以便从NASA手中获得更高价的和约。
可以预料得到,SpaceX没有尽全力在“猎鹰1号”上,第三次发射也失败了。SpaceX的员工们濒临崩溃,有些人当场哭了出来。马斯克马上安慰那些员工,让他们能够再次投入工作中去。或许在有些事情上马斯克显得像暴君一样残酷无情,但是在面对失败的时候他也有温情的一面,并且他从不纠结失败,也不停止脚步。
第四次发射在马斯克的督促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很快他们就准备好了,在2008年9月28日进行,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努力。SpaceX的所有人都紧张地关注着这次发射,有些工程师已经在岛上工作了好几年了,他们见不到自己的家人,没有自己的生活,忍受艰苦的环境,甚至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但他们还是不懈地努力着。他们能够承受一次次的失败,更多的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
第四次发射成功了,历时六年,人类历史上第一枚私人制造的火箭终于完成了历史性的壮举。马斯克受到了员工们热烈的欢迎,但是他却没有时间庆祝,因为SpaceX的财务状况不容乐观。“猎鹰9号”和他们最新研制的太空飞船“龙”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这两个项目的成本按照传统制造方法会在十亿美元以上,而SpaceX能够使用的还不到十亿的零头。辛苦工作的员工们薪水必须提高,还要搬去一个更大的总部,总不能让员工们还留在夸贾林岛上。他们与马来西亚政府签署了一份发射卫星的合约,但是马来西亚政府要到2009年发射的时候才会付款,在这之前他们就连给员工付薪水的钱都没有。
SpaceX的问题还不是马斯克需要头疼的全部问题,尽管SpaceX看见了一丝光明,但特斯拉仍然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中。有一位特斯拉的员工爆料,特斯拉接到了1200个订单,收到几千万美金的预付款,但现在只有900万美金在银行里,交出的车还不到50辆。
为了让特斯拉坚持下去,马斯克不断地寻找投资人,并且说服公司里的员工和管理层们为特斯拉投资。他的朋友们为他拿出了几百万美元,公司高层几乎一夜之间全部都成为了特斯拉的投资人,但他们每人都只拿出了几万美元。特斯拉在崩溃的边缘,客户预付款这笔巨大的亏空不仅会让马斯克破产,甚至还会将他送进监狱。
2008年年底,事情出现了转机。马斯克得知NASA要为国际空间站签署一份补给合同,而SpaceX第四次的发射成功让他们成为了这份合同的竞争者。于是,马斯克动用了一切关系,让NASA相信他们有实力可以把补给送到空间站。他还出售了自己在其他公司的股份,筹集了2000万左右,在找不到新投资人的情况下,他拿着这2000万找到了其他投资人,要求他们也凑出2000万来,至少帮助特斯拉度过2008年。
事情的发展一波三折,迈克尔·格里芬成为了NASA的负责人。尽管过去是朋友,但是格里芬却在这个合同上处处针对马斯克。格里芬认为马斯克所做的宣传不过是一种商业策略,而实际上他不过是个擅长说大话的人而已。就在马斯克恐慌不已的时候,他被告知SpaceX成为了国际空间站的供应商,为国际空间站运输,SpaceX将获得16亿的报酬。这16亿很快就转到了SpaceX的账户上,马斯克在得到了NASA允许后,将一部分资金转到了特斯拉的账户上。特斯拉险死还生,马斯克激动得流出了眼泪。要知道,在他得到投资人拿出的2000万之前,特斯拉距离破产只有几个小时,他们就连第二天的员工工资都没办法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