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般的雨点无声地掉落在地，这雨点落到老赵的心里，却成了沉重的打击。
老赵虽然已经变成了这一副模样，他已经不是人了，他已经完全没有感情了，但是在遇上赵一曼时，他那已经变成死灰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能怎么办呢？
面前的孙女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了，只可惜，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走错了路。
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上天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不起的人，就只有赵一曼。
“你们两先聊一聊吧。”
白小凡看了一眼二人，他也不忍心打破二人之间最后一丝的亲情，毕竟，老赵马上就要离开了。
其实，从见到赵一曼的那一瞬间，白小凡就已经猜测到了那个敲门鬼就是老赵了。
之所以跟着赵一曼前去邺城，他也是想要调查调查邺城那边的情况，再打探一些老赵的消息。
正好，他不在大傻子沟，老赵才能够更加自由地行动。
白小凡也早就预料到了老赵的时间不长了，正是因为时间不长了，他才要用敲门声的方式来夺取一些人的姓名，以维持自己的生存。
白小凡敢保证，在几天的时间里，老赵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这才带赵一曼重新回了大傻子沟，让二人最后再团聚一番，他也可以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借着赵一曼的亲情牌，从老赵嘴里套话。
要说白小凡利用赵一曼的话，倒也算不上。
“为什么会这样？”赵一曼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现实，她疯狂地摇头，仿佛只要她不承认这个，这个就不会变成现实。
老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
他和赵一曼道歉，“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能够待在他的身边我也放心了。”
起码，在老赵看来，白小凡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虽然，白小凡必然是他的仇人，但是，赵一曼在他的身边，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爷爷！”
赵一曼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赵给打断了，“你先听我说完，我的时间不多了。”
“在我离开以后，你回邺城，回我们之前住的老房子，在我房间的枕头下面，有一个小木盒。”
“拿到那个小木盒以后，你就不要待在邺城了，跟着他来大傻子沟生活，他会保护好你的。”
老赵在做那件事情的时候，还给自己留了最后一条退路，他那最后的退路便是白小凡。
“不要。”赵一曼一直摇头，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摇头是非常无力的了。
叮嘱了赵一曼一番后，老赵便转身打算离开房间，赵一曼上前，想要拦住老赵，“爷爷！我不要你走！”
老赵挥了挥袖子，赵一曼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拉扯到了**。
她躺在**，一动不能动。
“爷爷！”
这个时候，房间门也吱呀一声直接关上了。
赵一曼的眼泪再次袭来，控制不住地从眼眶喷涌而出。
门外。
老赵飘到了白小凡的身边，白小凡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到来。
“不用想在我这里能够得到什么消息。”
老赵率先开口，挑起了话题，“你确实很厉害，但是终究不是背后那些东西的对手。”
“有朝一日，这几个城市都得成为死人沟和葬地。”
“在我的面前说这些，你就如此的有自信？”白小凡歪头，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赵沉默片刻，“我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也是迫不得已。”
“我对不起那些人。”
“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的话，又怎么会在临死之前还做出这些事情。”
被白小凡这么一怼，老赵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毕竟你也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白小凡淡然，“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
白小凡并不害怕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赵，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说过，我不会说的，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说着，老赵抬眸，目光落在了远处黑暗的天空。
房间里还传来赵一曼哭喊的呼唤声，“爷爷！”
这声音一字一句地敲击在老赵的心中，让他倍感难受。
虽然现在的他早就已经没有身体任何的感觉了，可是他就是非常的难受，他体会到了一股浓重的别离感。
“不用你说，听我说就好。”
撂下这一句话，白小凡就自顾自地开口，“你背后的那个东西，能够培养出非常多的鬼，那些鬼都能够施展鬼域。”
“你，还有严旭，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是那东西的傀儡，替他们做事情。”
“你和严旭的任务没有完成，那个东西已经不需要你们了，严旭也已经成为了一只鬼，只不过你和他不一样，你的年龄大了，你根本没有办法被他培养。”
在白小凡说出这话的时候，老赵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看得出来，白小凡的话完全戳中了他心里的点。
“我说的对吗？”
说完最后一句，白小凡歪头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好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一直保持着沉默。
“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白小凡道，“放心吧，赵一曼我会照顾好的，毕竟她的身上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
老赵一听，顿时就急了，“你别把她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
“你觉得，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她能够不被牵扯进来吗？”白小凡反问，“要是你当真想为了她，又何必再回邺城找她一次呢？”
老赵的嘴巴张了张，但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白小凡说的非常有道理，老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希望你能够保护好她……”老赵也没有底气了。
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变得飘忽透明了起来，像是受到了某一种召唤，他的身体在慢慢地远离白小凡。
“对不起，一曼。”老赵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