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圆意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驸马,你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于善良了。善良是好事,但是过分善良就是软弱!”

肖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来这是对还是错了。

看到程圆意让他想到上一次楚容九在后花园跟他说话的时候了。

善良又带着锋芒!

程圆意见到棋局胜负已定,一颗一颗往棋篓里面捡白子,“若是肖驸马当年表现得多几分凌厉或许长公主就不敢那样对宝灵郡主了!”

这一次肖随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苏妩死时候看他那个眼神,似乎是无奈又像是失望。

或许,她也在怪自己。

等玉琅端着薏米水来的时候,书房里只剩下肖驸马一个人了,他望着那个只剩黑子的棋盘,“玉琅,我是不是很懦弱?”

这是四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怀疑自己一直坚持的方向和底线。

玉琅放下茶盘,“爷,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问得这个了?”

“是还是不是?”

玉琅有些犹豫,玉琅是从太傅府跟着肖随一起来长公主府的,一路过来了,肖随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

“有点!”玉琅低声回道。

肖随苦笑了两声,“研磨吧!”

玉琅不明白,他才煮了一盏茶的功夫,肖随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楚容九都已经睡下了,听到的茯苓敲门,“公主,宫外密函!”

“送进来!”

茯苓点燃屋里的烛火,楚容九看着上面的消息,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

“公主,上面的都说什么了?”茯苓好奇的问道,其实她早就手痒痒了,明天终于可以一展拳脚了。

楚容九看着茯苓那个猴急的样子,笑着道:“跟我们之前想的一样,明日有人要对我们不利!”

“放心,公主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茯苓眼里带着自信的光。

“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楚容九将密函放在烛火上烧了。

茯苓忍不住问道:“肖驸马不是已经被囚禁在长公主府了吗?密函是怎么送进来的?”

“通过锦衣卫送过来的!”楚容九看着窗外,嘴边扬起一个笑,“早点去睡吧,明天我们一场好戏要看的!”

翌日

一大早,楚容九就起来了,红桃在给她上妆,今日是莲青色衣衫,本来这样老气的颜色穿在人身上会显得姑娘家的有些土气,可是穿在楚容九身上完全又是另一个模样。

楚容九柳眉弯弯,一双凤眼上挑,白净的皮肤,瓜子脸,这莲青色的衣裳衬的人,素净又庄重。

“院子里面什么动静?”楚容九挑一朵米色的珠花让红桃插在发间。

红桃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是茯苓在磨剑!”

茯苓今日穿的也是格外干练,脚下踩着磨刀石,手里拿着一把剑放在上面磨着,寒光凛凛的,吓的小昌子在旁边哭爹喊娘的劝着。

“茯苓姐姐,咱们宫里不让带着兵器!”

茯苓反驳道:“不带兵器,我怎么保护殿下?”

小昌子顿时被说的没话说了,因为茯苓说的有道理啊。

竹苓也将自己那把很久都没有用的剑拿出来放到茯苓手边上,“茯苓,也帮我磨磨!”

看着两个人架势,都是准备要大干一场的。

楚容九摇头笑了笑,“真是委屈着姐两!”

红桃有些羡慕的说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去北疆看看啊!”

看看到底什么样的水土才能养出这样英姿飒爽的姑娘来。

“你想去?”楚容九跟红桃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在窗前,看着茯苓跟竹苓两个,“不会等太久的!”

上午时候,忠义候府人来人往的,门口马车都快没有地方停放了,绿蕉正在张罗着上午的茶点,忽然被人拽到角落里。

绿蕉要挣扎喊人,只听到那人喊道:“青蛇!”

她顿时不敢动了,压着声说道:“你是谁,我不认识青蛇!”

“主上有令!”那人说道:“今日将九殿下引到秋棠院来!”

秋棠院是苏宝灵现在住的院子,她顿时警惕的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那人松开绿蕉的胳膊,从窗户钻了出去。

人跑的太快了,绿蕉都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又是主上的命令,绿蕉攥紧手里的单子,她已经很对不起楚容九了,她想跟楚容九坦白。

可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算是坦白,依照楚容九的性格,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她了。

绿蕉苦笑一声,坐下来慢慢喝了一口茶,这才起身。

“听说世子夫人苦夏,我去给她煮一盅红豆汤,你们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就行了!”

那些婆子丫鬟朝着绿蕉福了福身,散开了。

绿蕉靠在门上闭了闭眼,心跳的有些快,他们想要做的,她何尝不明白。

玫儿忽然来了,“绿蕉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九殿下已经来了,在四处寻你!”

绿蕉手心都是冷汗,“你帮我看着红豆汤,煮好了稍稍冰镇一下,给世子夫人跟忠义候夫人送过去!”

“好!”玫儿这两天哭的眼睛通红,老夫人离世了,之后她跟顾绵泽两个人最伤心。

老夫人的棺木停在偏厅处,顾绵泽跪在供案前烧纸钱,来一个人拜祭老夫人,他亲手递上三炷香。

“九殿下到!”随着唱喝声,楚容九从院子外走进来,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脚步不徐不疾,一路过来时候,头上的珠花都不曾颤一下,精致面孔上隐约还能见到哀伤。

“臣拜见九殿下!”顾绵泽起身转个方向,又朝着楚容九拜了下来。

他身后人跟他都是一样的,“臣拜见九殿下!”

“民妇拜见九殿下!”

........

“平身!”楚容九冷声道,她扶着茯苓的手朝前几步,顾绵泽立马让出一条路来。

楚容九看了两眼旁边跪着的人,那些人都是一些熟面孔,上一世她嫁给顾绵泽时候,有许多都是过来落井下石的。

“老夫人活着的时候,本宫甚至敬重,如今老夫人驾鹤仙去,本宫也要来上一炷香!”楚容九淡淡道。

顾绵泽抬头看着楚容九,“殿下身份贵重,能来送祖母最后一程已是忠义候府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