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九也没有反抗,在等沈迟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到底想说什么?

过了片刻,他倏地松开了手,莞尔一笑,“殿下不回,臣也不回!”

这是打定主意赖上她了。

楚容九轻咳一声,“大都督随便,不过你不能在这里,去太守府。”

她想画地为牢将沈迟困在太守府,免得这个妖孽出来祸害人,可是沈迟偏不如她意。

“本座的职责就是保护九殿下,若是去了太守府,谈何保护?”

楚容九挑起柳眉,“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这一次瘟疫来的古怪,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治好,所以还请你离我远一些,被染了,我不会负责的。”

这话像是一个风流浪**的公子调戏了一个良家妇女,最后翻脸不认人。

沈迟笑意愈深,“殿下真是无情。”

楚容九被他那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她严肃了起来,“父皇最信任你,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本宫不好跟父皇交代。”

沈迟低了下头看她,一双潋滟的眸子里情绪比先前多了起来,灿烂如光,红润的唇瓣轻轻启开,美好得宛如世上最好的工笔画作。

“九殿下这是在担心我吗?”

想得美!

楚容九冷哼一声,“自然不是,你我连朋友都算不上,本宫为何要担心你!”

沈迟美艳的眸子微微一眯,看着她笑了,笑的阴气森森的。

“本座真是伤心,之前殿下还约我喝酒,约我谈心,我以为殿下已经将我当朋友了。”

说是伤心,但是沈迟脸上却不见一丝伤心的表情,反而笑吟吟的。

一点都不介意,楚容九刚才说的话有多绝情。

“跟你做朋友,就是与虎谋皮!”

能做到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有一定的手段,而且沈迟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并非表面这样简单。

沈迟也不介意她说什么,双手拢在胸前,睨了楚容九一眼,狭长的凤眸里却是露出一抹难藏的机锋来,“殿下迟早有一天会需要我的!”

楚容九身体一僵,在抬眼看向沈迟的时候,对方目光已经看向窗外了。

因为沈迟的话,楚容九又在心里默默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捋了一遍,生怕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她从来都不敢将沈迟说的话当成是废话或者玩笑。

这厮说话,虽然每一句都带着笑意,真正的情绪也不多,可却句句都有内涵。

“别猜了!”沈迟看出她心里所想,直接点明说道:“很快!”

楚容九也不语。

程圆意的药差不多都快煎好的时候,楚容九出去了。

他拿着一把小蒲扇看着进进出出的锦衣卫,小声的问道:“他以后都要跟我们一起住吗?”

“怎么,有问题?”

她不知道之前程圆意跟沈迟之间发生的事情。

程圆意摇头,眼底划过一抹深意,随后甜甜一笑,“姐姐,药都煎好了!”

“拿去给那些试药的人吧!”楚容九自己带头喝了一碗,苦的她舌头直打颤。

刚喝完,手边上就有人递过来一个一碟子蜜饯。

看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楚容九就知道是沈迟。

“没毒!”他语气里带着疏离的笑音,光是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都让人冷到骨头缝里面去。

楚容九嘴巴确苦的厉害,虽然沈迟算不上好人,但是也没有理由在这方面害她。

捏了一颗放在嘴里,顿时嘴里的那些苦味都驱散了。

沈迟来了,还是有好处的。

看到楚容九满足的眯着眼,沈迟不着痕迹的笑了笑,这一罐子蜜饯还是他从长安带过来的。

院子里的人本来是两个,现在多加了沈迟一个人,剩余的人都在外面候着。

下午,楚容九一边打哈欠,一边在看昨晚整理出来的东西,目光扫过纸上圈出来的地方,还没有看两眼,就被沈迟一把夺过去了。

“殿下,您还病着,不宜操劳,这些事情交给臣去做就行了!”

楚容九偏头看着沈迟,哪怕是夏天,仍旧是一袭红衣,衣领上的扣子都扣的十分紧实,不留一丝缝隙在外面。

看到他这个严防死守的样子,楚容九不由得想到了上一次,在檀山寺听到那个梁国人说的话。

察觉到楚容九看向她的目光有异样,沈迟眼眸微眯,绕了几步,直接站在她正对面,书桌上的东西刚好遮住他下半身。

心里的想法被人看穿了,楚容九面上有些尴尬。

“这个是我昨夜梳理出来的病案,里面记载着发病之前接触过的人还有去过的地方,发现最开始得了瘟疫的人都去过一个神婆的家里。”

她还没有交代完,沈迟就有些不耐烦了,“殿下难道不是不相信我们锦衣卫的手段吗?”

一句话噎的楚容九没有话说,她想了想,“那一切就交给沈大人了!”

她起身哈欠连天的去**躺着了。

楚容九苦夏,躺在那**像是一条鱼躺在了油锅里,左翻翻,右翻翻。

最后熬不过自己的眼皮子,还是睡了过去。

门外的人听到屋里没有动静,抿着唇笑了起来,眼眸亮晶晶,十分的好看。

程圆意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沈迟就出门而出,撞了个正着。

“往她药里放了安神草?”

程圆意心里又是一惊,不愧是锦衣卫,连这样的隐秘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

沈迟眼神冷冷的扫了程圆意两眼,一拂衣袖的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默许了?

程圆意想不出来。

都到五月底了,越州瘟疫的药方还是没有研制出来,但得到一个好消息,就是暂时压制住了病症,瘟疫不会扩散。

人心惶惶的日子终于过去了,现在留在越州城里的都是有症状的,没有症状的人早就遣散出了越州城。

自从沈迟来了之后,她就格外的悠闲起来,每日不是在院子里研制药方,就是打瞌睡。

经过了几天的修养,楚容九的气色好了不少,身上的紫瘢还是在蔓延,已经到了肩膀处了。

“五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院墙上又冒出一颗脑袋来。

楚容九看过去,是宋颂,正顺着院墙朝里面爬。

楚容九指了指门,“你可以从那里进来!”

宋颂挠了挠头,“嘿嘿,我忘记了!”

他扶着怀里的东西,跳了进来,将手上东西一股脑的倒到桌子上,是几个青色的桃子。

楚容九笑了,招呼还在煎药的程圆意,“圆意,过来吃桃子。”

程圆意这几日在这里当苦力,晒黑了不少,当初那苍白的肤色现在有点偏健康的颜色了。

但这一切都是表象,楚容九目光暗淡了一些,能活三五年都是长的了。

“你小子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宋颂看着程圆意,心里酸的直冒泡,为什么程圆意可以住在这里,他就不行。

想到这里,宋颂嘀咕道:“你小子住在这里这么久,也没有被传染上,真是命大!”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