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婉的车子朝着姜九歌冲来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姜九歌,两人双双滚进了旁边的灌木草丛里。

而他自己,因为死死用身子护着姜九歌,则直接被灌木草丛里的杂草划破的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他的身体晃动了下,却依旧坚持着用身体护着姜九歌,生怕姜九歌受伤。

许婉的车子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猛踩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应当是终于意识到了害怕。

暂时解除危机的姜九歌,此刻脑袋里只回**着他那句:“晚晚……”

他失忆过后,从来未曾这样叫过她。

而且,她这个小名,一般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更何况是已经不记得她的季璟宸。

难道……

联想到这些天季璟宸对她的一举一动,她猜想到了一种可能,她顿时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你……你恢复记忆了?”

虽然本应该是一句疑问,但姜九歌的语气里却透露着肯定。

季璟宸刚从草丛里坐起,正在用纸巾给额头止血,听到她的话,他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随后,他躲避一般的避开了姜九歌的目光。

他如此明显的动作,更加肯定了姜九歌心中所想,她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声音说道:“只有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季璟宸才会喊我晚晚,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恢复了记忆,还要瞒着我?”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为了让他找回记忆背后付出了多少。

在被所有人厌弃,抛弃,折磨的时候,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他啊。

她无数次幻想他如果恢复了记忆,他肯定会带着自己走出这满目疮痍的生活。

终于,这一天她等来了,但他却选择了一直欺骗自己。

季璟宸没回答。

姜九歌眼泪像断线珍珠般滑落下来。

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遍又一遍质问着他,始终不得其解。

季璟宸看见了姜九歌汹涌的眼泪,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

“对不起,晚晚,我……”

季璟宸终是忍不住抬手替姜九歌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水,他的嗓音里满是愧疚与心痛。

“其实,那天我在岛上,就已经想起了一切,可是,许家和季家牵扯的事情太多了,这个关头我不能把你也扯进来,我原本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告知你真相的。”

当时他长时间没有服用许婉给的药,头痛欲裂,脑海里不停有曾经的画面闪过。

他强撑着想要赶去订婚现场,但却被一直躲在休息室里的绑匪暗算,绑匪用棍子猛击他的头部,让他陷入昏迷。

可正是因为这样的阴差阳错,他才顺利记起了所有事情。

他不愿意让姜九歌卷入这些纷争里来,所以他选择了将恢复记忆的事情隐瞒了下来,他想自己去承担所有一切。

“所以你就可以让我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每天都因为这些患得患失吗?”

姜九歌无助的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她的脑子现在很乱。

"晚晚......"

季璟宸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他伸出手臂想要去抱她,但想到她现在一定很埋怨自己,又颓败的收回。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毕竟连我自己也原谅不了我,我之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我……对不起……”

季璟宸低着头,神情懊悔。

他不止一次伤害了他曾经最爱的晚晚,又怎么配得到她的原谅?

姜九歌看着往日里那么骄傲的男人,此刻像只受伤的小狗一般认错,她的心里又酸又痛。

她叹了口气,主动靠近他,缓缓拍了拍他的背,似是安抚。

“关于之前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真的,我生气的是你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却还瞒着我。”

她的语调明明温和而平缓,却像是重锤击打在季璟宸的胸膛上,令他一阵恍惚。

他的晚晚说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姜九歌澄澈纯粹的眼睛。

两个人如同小时候那样,在这一刻,有了十足的默契,好像对方仅是眨个眼,都能看穿彼此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两人在外面的藤椅上聊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凌晨。

姜九歌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傅晏礼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该回去了。

察觉到她要离开,季璟宸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晚晚……”

他轻唤了她一声。

"嗯?"

姜九歌回过头,看向季璟宸。

“既然现在我的事情你已经知道,所以,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季璟宸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

“其实我当年失忆,并非是意外攀岩失足,而是有人蓄意谋害……而一切的源头,是因为我那段时间正好查出,九年前姜伯母和姜伯父当年的那场车祸,并非意外。”

季璟宸的话,像是一记闷雷,在姜九歌耳前炸开。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说什么?"

季璟宸的话让她整颗心脏都紧紧绷了起来,就连声音里都带着丝颤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父母的车祸是一场意外

,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另有原因!

“当时,姜伯父和姜伯母发生车祸意外的地点距离我不远,等我赶到时,我在车子发生爆炸的附近,发现了人为现场破坏痕迹,所以我怀疑,姜伯父姜伯母的死亡,并不简单,之后,我就派人暗中调查,的确是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说完,眼眶因为愤懑已经有些泛红。

九年前,他亲眼目睹了车祸现场的惨烈,他恢复记忆后,这件事本想独自继续调查下去,但如今姜九歌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自然也不能再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