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砸在宾利车窗上,一下又一下,渐渐模糊了季璟宸的视线。

就在司机以为季璟宸不想理会,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后座的季璟宸突然推开车门,在滂沱大雨中将雨地里的姜九歌抱进怀里,一同上了车。

“去医院!”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当的停在距离最近的一家医院门口。

季璟宸将姜九歌送进医院,正准备缴费时,医护人员满脸为难的看着他。

“季少,上面有指示,我们医院不能接待这位小姐就诊……”

这家医院是私营企业,而傅晏礼曾经为这家医院捐助过上千万,他的话在这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前几个月,傅晏礼明确给他们下达了“姜九歌与狗,不得入内”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

上一次,同样的雨夜,也是季璟宸救下了她,不过当时去的是公立医院,他并不知道姜九歌已经被这些私营医院拉进了黑名单。

季璟宸有一瞬间的意想不到,不过很快,他的温润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么?”

明明他的嗓音如同微风般和煦,但又处处透露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负责回话的医护人员是个刚入社会的小女生,哪里见过如此强大的气场,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最后还是科室主任眼见不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季少,您先别生气,这丫头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们医院现在马上为这位小姐安排急救……”

季傅两家的家族实力不相上下,无论是哪一边,他都得罪不起,现在只能先安抚季璟宸,赶紧为姜九歌安排了急救诊治,傅晏礼那边,只能后面再说明情况。

看着被推进急救室的姜九歌,季璟宸表情有些凝重。

她究竟是怎样得罪了傅晏礼,连医院都进不了。

他竟然莫名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呢……

姜九歌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她一下就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医院。

她转过头,季璟宸靠在旁边的椅背上闭着眼睛睡着了,他的睫毛长得像蝴蝶翅膀,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一张英俊的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连睡着,都让人不敢直视。

姜九歌从病**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找来一张毯子,轻手轻脚替季璟宸盖好。

就在她起身之际,原本紧闭双眸的季璟宸蓦地睁开眼,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毫无征兆地看向了她。

姜九歌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醒了?"

淡漠的声音从喉咙间溢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姜九歌垂首站在季璟宸面前,低声回答:"嗯。"

"昨晚谢谢你了,又麻烦你把我送来医院。"

话音刚落,她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歉意的看了看季璟宸,示意先接个电话。

“设计稿弄好了么?”

电话里,傅晏礼慵懒的声音传来,似乎也才刚刚睡醒。

“抱歉傅总,我现在还在医院,身体有点不舒服,能再宽限一天时间吗?”

姜九歌说话的语调带着恳求。

傅晏礼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毫不留情的拒绝:

"提前已经说好了三天时间,今天上午上班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设计稿。"

"可是,我还在生病......"

姜九歌的声音越说越小,她知道傅晏礼向来说一不二,这种事情绝对做得出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

话音刚落,姜九歌就听到手机另一端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姜九歌握着手机的手,不禁收紧,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让她的眉心紧皱。

她的手机,就这样被傅晏礼挂断了。

“不好意思季先生,我可能得先出院了。”

没办法,傅晏礼的命令不得不遵从,姜九歌转身拿过放在一旁的包,打算走出医院。

季璟宸却拦住了她:"你现在需要修养,而且你身上还有伤。"

昨天送她来医院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她胳膊上的烫伤。

这种情况还要回公司,她这是不要命了?

姜九歌咬唇:"我知道季先生这是好心,不过我没事的。"

季璟宸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沉默了半晌。

"我帮你跟傅晏礼谈谈。"

姜九歌一惊,抬头,她没想到,季璟宸竟然会愿意出面为她说话。

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摇了摇头:“不用了季先生,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她不想将季璟宸也牵扯进来。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身上的病痛加剧,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疼得她不由皱起了眉头,身体也开始颤抖。

季璟宸走过来,看着她疼成这样,伸手想去扶她。

谁料,姜九歌却避了开来。

"季先生,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她说完,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谁知,她刚走出两步,脚下的鞋就崴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幸亏季璟宸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

"啊。"

姜九歌的身体撞进了季璟宸坚硬结实的胸膛,一阵剧烈的痛楚袭遍全身。

"你......"

姜九歌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到脑袋晕乎乎的,她的嘴唇蠕动了下,立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抱歉。"

季璟宸眉峰一拧,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态度,还真是让他陌生。

"走吧。"

既然她要回公司,那他就送她回公司。

姜九歌没有拒绝。

她跟着季璟宸来到车前,她脚上还穿着昨天那双沾了泥泞的鞋子。

她有些局促的开口:“要不然我还是打车去吧,我怕弄脏你的车。”

季璟宸目不斜视地启动车子,“没事,地毯脏了就再换一块。”

季璟宸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姜九歌认出他车里的地毯,哪怕是一小块都价值好几万。

还在这些有钱人的眼中,几万块的地毯可以像日常用品一样说换就换,根本不值一提。

她特地将鞋上的泥泞蹭干净,又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泥土,这才坐上车。

季璟宸顾着开车,她坐在车里,有些局促。

季璟宸似乎察觉到她的拘谨,突然问了句:

"你很怕傅晏礼?"

姜九歌愣了下,随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