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她下意识起身,忽略了车子仍晃**不稳,直接从椅背上滚了下去,双膝跪在了傅晏礼的脚边。

"唔。"

她吃痛的捂着膝盖,疼得脸色苍白。

傅晏礼眉心微蹙。

只不过是和他接触了一下,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他就这么让她生厌。

想到那天晚上,她都能接受黄总,为何今日却对他避如蛇蝎?

一股无名火瞬间他的心头蔓延。

“傅总,刚刚前面出了点情况,您没事吧?”

左奕朝着后排的傅晏礼启声询问。

回应左奕的只有一个冷睨的眼神。

左奕立马噤若寒蝉,连大气儿也不敢喘。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算是在左奕身上体现了。

“你既要跪,那就继续跪着。”

傅晏礼朝着刚想起身的姜九歌发话,声线冰冷。

姜九歌一听,身子一僵。

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如此喜怒无常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在他眼里,她或许就是一只无聊时任人逗弄的宠物,心情好还愿意给你点好脸色,心情不好,你就得受着。

她刚刚还以为傅晏礼良心发现了,现在看来,只不过就是想继续换个法子羞辱她罢了。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不再动弹。

她垂着眸,长而卷翘的睫毛覆盖住了那双漆黑明亮的瞳孔,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她这副顺从但又倔强的性格却是让傅晏礼愈发愤懑。

别人让她跪,她就跪,膝盖还真是软,一点骨气都没有。

他的手指轻叩着扶手,一下又一下,节奏极快,仿佛是在宣泄自己的怒意和不满。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中。

左奕坐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偷瞄了几眼傅晏礼的脸色,发觉他的脸越发阴沉,不由得暗自叫苦,心中更加疑惑,究竟这个江小姐又是因为什么事惹恼了傅总?

车子一路行驶到傅宅。

傅晏礼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姜九歌则是因为长时间跪在狭小的缝隙当中,腿部已经麻木,一动也不能动。

最后还是左奕下车,将她扶了起来。

她到大厅的时候,餐桌前已经摆好了饭菜。

傅父傅母落座在主位,而原本已经早早进来的傅晏礼,却不见身影。

看到姜九歌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傅母不禁急切上前:"九歌,你这是怎么了?"

为了不让傅母担心,她扯了谎:“我刚刚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的。”

傅母扶着她到了餐桌前刚坐下,换好家居服的傅晏礼也从楼上下来。

他从姜九歌身边经过,没有理会,坐在了她的对面。

傅母给她夹菜,语重心长:"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会摔跤呢?弄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以后可得多注意!"

傅晏礼抬眸扫了她一眼,似是没想到她会帮着自己隐瞒,但终究还是没说话,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先回书房了。”

说罢,他上了楼。

傅母不管他,继续给姜九歌碗里夹着菜。

傅晏礼进了书房后,发现菊妈正在打扫,便吩咐她先出去。

菊妈恭敬应声。

傅晏礼坐在椅子上,手掌撑着额角,就在菊妈提起旁边的垃圾桶准备出去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到了垃圾桶最上方,那里有一块已经泛了白的手帕。

看到手帕的花纹与样时后,他的瞳孔骤缩,蓦地叫住了菊妈。

“等等。”

菊妈闻声停住脚步,以为他还有什么吩咐。

谁料,傅晏礼竟直接将那块手帕拿了起来,要知道,他一直都有洁癖。

这块手帕对他而言似乎不同寻常。

“这块手帕,是从哪里来的?”

他盯着手帕上的花纹,眉峰深敛,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菊妈闻言,仔细的开始回想。

“这块手帕好像是姜九歌那丫头的,下午老夫人让我打扫她的房间,我看到这块手帕已经这么旧了,所以就扔了,有什么问题吗傅总?”

菊妈不明白傅晏礼为什么会对一块手帕如此紧张。

傅晏礼听到姜九歌的名字时,眸里划过一丝异样。

“没事,你先出去。”

傅晏礼支走了菊妈,一个人靠在皮质椅背上思忖着。

他刚刚一眼就认出了这块手帕,这手帕是他五年前双目失明时,送给一直照顾他的温情的。

虽然是块手帕,但却是他失明之前买的pinkover的鎏丝金线款,价值也不菲,也算做是两人的信物。

菊妈是不识货,所以才会扔掉。

可为什么这块手帕现在会出现在姜九歌那里?

吃过晚饭后,姜九歌原本打算回自己的房间歇着。

可到了二楼转角,一道颀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

只见傅晏礼站在她面前,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冷峻的容颜近在咫尺。

姜九歌一怔,随即别开眼睛:"傅总,您有什么事吗?"

"这块手帕你是从哪里来的?"

傅晏礼面露凝重的将手中的手帕递到她的面前。

待她看清他手中的手帕,目光不自觉的闪躲起来。

她当然清楚这块手帕的来历。

五年前,是他亲手给她的啊……

“我……”

她不敢承认,小声的嗫嚅道:“这块手帕是我前几年买的,当时觉得样子新奇而已。”

她的回答,让傅晏礼有一瞬间的失落。

原来是她自己买的,这块手帕的确是当年pinkover家的爆款,这么一说,其实也解释的通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傅总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姜九歌逃离似的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才觉得自己的胸口闷的厉害。

他这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思绪不自觉回到五年前,当时她因为声带长了息肉,刚做完手术不久,还发不出声音,医生让她好好休养。

可不久,她得知了傅晏礼意外失明送去国外治疗后,不顾自己的身体,飞去国外照顾。

那段日子,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最美好,最和谐的日子。

虽然当时的他看不见,她也发不出声音,但是她沟通时,会用手指在傅晏礼的手心上写字。

久而久之,两人就养成了这样的默契。

那个时候,他们相互倾诉彼此的心声。

不过从始至终,她都没勇气开口告诉傅晏礼,她就是姜九歌。

因为她知道,他厌恶她。

要是他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不会再让她照顾。

她只是想这样陪着他就好,哪怕他不知道那人是她,她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