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进来的吴军,看着妻子情绪上的波动,有点担忧。
“你脸色那么差,怎么了呀?我看看,是不是肚子里那个小坏蛋又皮痒痒了?”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见妻子眉头紧锁,便伸手撩了撩她前额的流海。
“不是,他可比你乖多了。也不知道为何,有点难过。”
“老婆,你必须要时刻记得,我们的小宝宝会被你的情绪影响的哦。”
“没什么啦,就是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有点伤神。断然不会影响小宝,放心。”罗箩摸着高高拢起的肚子,浅浅一笑。
“这还差不多,洗澡了没有?来,我听听我儿子在做什么。”说着话,耳朵便往肚皮上贴。
“傻样,小心小宝踢你。”
“别说话,他在跟我打招呼呢。”
罗箩摇了摇头,望着吴军那傻乐的表情甚是无语。
“罗箩,你说,这人活着为了什么?”吴军趴在妻子身旁。
“哎,你问男人还是女人?”罗箩眼睛一亮,那一抹不安随即消逝。
“都说一下。”
“男人嘛,最好是有担当、有理想,即便不容易实现,也无妨。至于女人嘛,相夫教子。”罗箩垂下眼皮想了想,坚定作答。
“看来不傻,说说今晚是怎么了?”
“一个网友自残,幸好救助及时。”
“唉!现在的孩子,心理素质如此差,不知是社会问题还是教育问题。”
“是啊,现实问题与那些发表高谈阔论说如何提高教育的言论形成了一个半三角,讽刺。”
“不去纠结那些只能干着急的事情了,时间不早,你不休息我儿子也是要休息的。”
子夜时分,一阵阵微痛把罗箩折腾醒来。莫非要生了?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啊,糟糕,什么都没准备好。
“唉哟!”
吴军被罗箩的尖叫声吓醒,赶忙收拾了衣物要把罗箩送往医院,然而罗箩说不慌,应该只是阵动。
不料,随着时间的推移,罗箩的阵痛越来越频繁,她摸着肚子在阳台上来来回回地剁脚,以此分散注意力,更抚摸肚子以缓和阵痛。吴军急得什么一样,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轮番轰炸两家老人,最后,还是岳母大人的话中肯。
“好,我把衣服准备好就立马送她去医院。”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行了。”罗箩突然哭着喊。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小宝要出来……”罗箩一下倒在沙发上,接着“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吴军几乎是飞一般过去,立马看见一个血水模糊的团子掉在地上,接着“哇哇哇”哭声洪亮,这下可傻了眼——了不得了,原来是小宝!
“老妈,小宝出来了,我现在怎么做?”在吴妈的指示下,拿了张棉毛巾把孩子裹紧放在一边,再把醒了的罗箩擦净抱了回屋。紧接着,煮了水调了调温度,草草把孩子身上的血迹拭净之后,拿了消过毒的剪刀一刀便把脐带弄断了,打个结,用沙布贴好之后换了条大毛巾裹住,也顾不得孩子哭不哭,便把孩子放在罗箩枕边。
这一番下来,天也就亮了,再看看自己那浑身上下的汗,把地板溅得雨水打过一番。这一仗,他赢了。他,吴军终于为他们的儿子成功接生。
他换了身衣服,他细细打量着熟睡的儿子和累到极致的老婆,傻傻的笑了。
“老婆,谢谢你!”
“老公,我肚子好饿。”
“还没来得及去买肉,家里只有鸡蛋了,加了酒正在煮,很快有得吃。”乡下坐月子的妇人,都是吃黄酒炖鸡。
孩子早了两周出世,待罗箩吃了点东西之后,吴军才将她们母子送到了医院检查,幸好没什么大碍。
两个老太太也在凌晨火急火燎地赶了来,进了病房,看了看罗箩,就顾着抢抱她们的小孙子去了。
在医院一周,把罗箩闷得发慌,没征得医生同意就把儿子抱了回家。
正是暑假时候,丁丁最爱做的事就是看弟弟洗澡、睡觉,每晚都赖在罗箩的大**。吴军哪怕意见大大,也不敢嚷嚷,乖乖做起了厅长来。
孩子满月时,给孩子起名字的事让吴爸与罗向光这两个饱读诗书之人大大出了回风头,两人各执一字,争夺不下。
“叫聪聪好了。”丁丁说。
“吵什么吵啊,还不如一孩子呢。丁丁起的名字好听,就叫聪聪。”
简民带着妻子沈心洁、女儿简洁也过来了,两岁半的简洁,越长越漂亮了。
大人们正高兴,豆豆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还一副特委屈的样子,一问方知是弟弟不让碰聪聪。正欲安抚伤心的豆豆,却见丁丁追来瞄着豆豆。
“豆豆最可爱了,聪聪太小不能动哦。”他低声下气地哄姐姐。
“不!你骗人。你都能动,为什么我不能?你就是故意的。哼!”豆豆火了,不依不饶,语气很冲。
“真的!丁丁知道错了,让你抱抱,成吗?”丁丁急得挠头搔首。
豆豆这下破涕为笑,嘴里说着“说过的话不许变,谁变谁小狗”又和好如初了。两个孩子又兴高采烈的带着简洁一边玩儿去了。
聪聪满四十天,便能辩认出罗箩的声音。这时的天气也渐渐凉了,罗箩也变得忙碌起来。孩子小,吃得不多饿得快,每隔两个钟喂一次米糊,每半个钟喂一次奶。换尿片、陪他说话、做手脚运动,基本上没半点空挡。
有时趁孩子睡着便下楼走走,顺道看看小区对面的商场有没有换季打折的牌子衣服。说实话,相夫教子是一种比较忙碌且充实、考忍耐力、而又烦琐的生活方式。涵养需要修行,境界需要去悟,罗箩终于体会了活着的精髓与真谛。
之前的罗箩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小女人,喜欢宅在家里把伤口放在网上,如数家珍地一一分析,然后要么加盐、要么再让别人划一刀。
后来,罗箩发现自己的作法非常极端,再后来,罗箩发现自己从此不喜不悲。鉴于此,罗箩和简民才会产生那么多误解。唉,百般皆是命也。
正想说最近闷在家里,像忘了自己还在红尘,婉如就给罗箩打了电话,说最近有个聚会。
“兄弟,放过我吧。我要带儿子呢,真没空。要不下次我请客?你们定好时间告诉我。”罗箩笑着求饶。
婉如想了想没勉强,吴军是在听到罗箩接电话时来了一句“靠!要不要当着老公的面给帅哥勾搭啊?”
“哈哈哈……”婉如听到这话笑着打趣道,“军哥,把你老婆拐去卖掉。”
“卖吧,她就是帮你数钱的,哈哈哈……”
罗箩白他一眼把扬声器关掉,继续聊无边无际的话,什么生活、什么孩子,通通一边站。
当万物准备苏醒,观者说,冬天即将路过,春天必在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