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懂了，合着就跟沈明桀单独过了一晚上，沈家老头子那边就收到消息了，这是来敲打她的。
朱玥点点头，说：“沈伯伯放心，我拿了钱有契约精神的。”
吴杰不好再说下去了，他不知道沈董和她约定了什么，但是沈董让他来提醒小姑娘，他总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递过去。
“这是？”
朱玥不会觉得是沈董给她的红包，两人唯一见过的一面，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自己儿子在外头招惹的麻烦，又冷淡又没耐心。
“沈爷爷送你的新年红包。他让我给你。”
朱玥眼眶一热，喉咙像是哽住一般，她一直记得那个慈祥的老人，像自己爷爷一样亲切。
她摇了摇头，“我不能收，这是沈爷爷送给自己的孙媳妇的。”
将红包推了回去，“给沈明桀，或者李苏愈吧。”
吴杰将红包塞回她手里，“沈爷爷说了，是给朱玥小姑娘的。”
直到吴杰转身出了店门，朱玥还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红包，她已经很多年没收到过红包了。
或者说能给她红包的人，要不正在昏迷中，要不了无音信。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瞬。
【朱老师，同学都到了，您在路上了吗？】
康复技能大赛是省级的比赛，分为学生组和工作组，因为刚进医院不久的原因，论资排辈，轮不到她参加工作组，于是被委派带实习生参加。选了这届实习生里理论和操作比较好的三个学生参加，工作日中午和晚上都得加班上课两小时。
好在学生大都20、21岁，每天扳完腿后仍旧精力十足，倒还受得了朱玥的魔鬼式训练。
她回了句马上到，就去柜台前选个点心当午饭。
“您好，要一杯芝士可可。”
清灵、没有一丝杂质的声音响起，女人在收银台前面站定，离朱玥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木质香味，不由得拿眼角余光去看。
女人留着齐耳垂的短发，脸上化了淡妆，但不知道是没涂腮红的原因，还是生了病，脸色血白，唇色倒润红，近看有膏体的痕迹。
骨相清秀，双眼皮，鼻梁挺翘，自带冷感。
朱玥鲜少见到这种气质的美人，忍不住多嘴说了句：“可可里面也含有咖啡因，喝多了会心率会加快噢！”
美人微微讶异，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眸更是瞪圆了一点。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朱玥歪头笑了一下：“我之前学过一点中医，心主血脉，您虽然化了妆，但是耳朵的毛细血管不像肤色白的人那样是青的，近似乌色。”
说完，又顿了顿，有点恼悔说：“不好意思，职业病。您要是介意的话，打扰了。”
有些病人很介意他人谈论自己的病症，再说这是朱玥多管闲事，自己又不是她的主治大夫，非要插一嘴，万一有什么说错了，对方是能直接追责她的。
不料女人粲然一笑，“多谢提醒。”
“换杯橙汁吧。”对收银台后的店员说。
女人出示付款码，朱玥选了一块草莓蛋糕，排在她后面等待付款。
“请问怎么称呼？”店员递给她小票。
“免贵姓李。”
朱玥耳朵一动，眨了眨眼。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好的，李女士，麻烦你在一旁稍等片刻。”
朱玥付了钱拿了蛋糕就准备转身离开。
结果女人拦住了她。
“你好，李青木。交个朋友？”
女人的尾调轻轻上扬，带了些不动声色的甜腻。同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骨细而长，皮薄，如白玉般细滑。
朱玥能毫不犹豫地拒绝男人装腔作势的搭讪，但不能拒绝女人故作姿态的好友申请。
于是她也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朱玥，康复治疗师。”
李青木眉尾再度轻轻一挑，笑了。
“朱医生真是个直爽人，加个微信吗？”她拨弄几下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出现一个二维码。
朱玥一扫，叮铃一声，一个叫青山明月的微信名出现在眼前。
她发过去好友申请，发现实习生又发消息问了一遍她到哪了。
急匆匆地道歉，然后提着蛋糕袋子出门。
不到半小时，店外走进一个男人，此时已接近午休时间，没什么客人。
店员热情地探头迎接：“欢迎光临！”
李青木顺着声音看过去，面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
“明桀！这里。”
沈明桀在她身边坐下。
“给你点了杯dirty。”
她将椅子稍稍挪近了些，将饮料的吸管头转向他。
“橙汁好苦，喝不下啦！”
说完，还吐了吐舌尖。
沈明桀偏过头，将还剩半杯橙汁的杯子推远了些。
“你不是不喜欢喝橙汁吗？不喜欢别喝了。”
“刚刚有个女孩提醒我，咖啡因对身体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沈明桀的神色。
沈明桀没什么神色，拿起dirty抿了一口，当即皱眉将它搁在一旁。
“不好喝？”
她说完，拎着那杯咖啡贴上男人抿过的位置喝了一口。
立马被男人夺了下来。
“不是说咖啡对你身体不好吗？怎么还喝？”
李青木品尝着男人的慌乱，觉得这比任何强心针都对她有用。
“你喜欢喝的我想尝尝嘛？”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透过玻璃窗看着一个个面色灰暗的病人经过。有些人神情麻木，有些人悲伤，有些人脸上表情似哭非笑，满是绝望。
她觉得她比这些人幸运多了。
“你怎么突然想来着复查了？之前不都是在Dunn医生那检查吗？苏愈。”
“因为我最近发现公立医院的医生比私立医院的医生负责多了。所以以后打算就在这家医院看病了。”
她精神极差，不过聊了这么会天，眼皮就耷拉下来，昏昏欲睡。
沈明桀侧身，同时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别胡闹，公立医院每天看那么多病人，每次看诊能分给你的时间有多少？Dunn医生一直负责你的病，你什么情况他再了解不过了。”
话还没说完，李青木，不，李苏愈就轻轻叹了口气：“治了这么久都没什么效果，了解情况又有什么用？不嘛，明桀。我就想来这治。”
“我今天看的谭医生，是心内科的主任医生，资历高，医术好，还给我细细地分析了一下病情呢！”
沈明桀不以为意，他请的医生是美国心脏方面顶级的医生，连他都束手无策。他不信一个公立医院平平无奇的主任能有什么办法？
但他半点没表露，手背贴了贴李苏愈的额头，幸好没发烧。
“行，我找人问问，确实医术过关的话，两位医生都治行吗？”
印象中这个谭医生好像是中医的大家。李苏愈刚查出病来时，他把国内外心内科有点名气的医生都翻遍了。
不过，中西医一起用药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