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只要有人必定有是非,苏语珞在柳贵仪宫中没呆多久,就又有人串门而来。

“嫔妾参见苏妃、柳贵仪。”沐昭容一摇一摆,头上的流苏也左右晃动的向苏语珞和柳贵仪请安问好,苏语珞撇了她一眼,独自坐下拿起茶来。

“沐昭容真是好速度,前会还在陪着帝君,这会就到柳贵仪这串门来了。”苏语珞也不知怎么的,总是没好气的说。几乎不拿正眼瞧沐昭容,醋味那酸的百里都闻得到。

“妹妹刚才在御花园遇上帝君,本想早就来柳姐姐这了,谁知帝君缠着不让?好一会,妹妹才脱了身。”沐昭容看似羞答答不好意思说,实则无非是想恨我们炫耀帝君如何宠爱她罢了。

“哟,还没进来就听见二位姐姐唇枪舌战的。妹妹本不想来叨扰的,看着热闹也来浅浅。”墨淑媛在她丫头搀扶下摇摇摆摆的进来,福了福身便坐着玩弄苏语珞送她的香囊。

“这宫里啊,只要有风吹草动,那就多人。妹妹脚程也够快的。”苏语珞看着那香囊心中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是呀,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宫中姐妹都吹到了我这?云儿,还不快去把最好的糕点拿上来给众姐妹尝尝。”柳贵仪唤着自己的丫头拿来了糕点之类,刚才还冷清着,一会都快人满为患了。苏语珞扫了一眼沐昭容和墨淑媛,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俩来着目的是什么?

“这宫里那热闹,那就有人。柳贵仪前几些日子还像我那热热闹闹的,妹妹特意想看看是什么风,殊不知,没起风,众姐妹也会来此。”沐昭容不停的先摆着她手上的玉镯,让人听她讲话也不自觉的往她手上多瞧了两眼。

“妹妹正当圣宠,当然不知道这冷板凳的滋味,手上的镯子想必是帝君赏赐的吧?”墨淑媛开口更是惹得沐昭容得意的笑了,这其中醋味是在场所有人都喝过的,除了苏语珞,谁不曾受过帝君宠爱,只是好景不长。

“墨姐姐好眼力,这镯子是元国近期进贡的珍品,这宫中独一无二。”沐昭容笑着看众人嫉妒的眼光,有些尴尬又有些得瑟。

“妹妹真是好福气,就不知比起那刘淑仪如何?若是妹妹不知道刘淑仪的故事,那姐姐给妹妹讲讲也是无妨的。”只要在宫中待过些时日就可以知道刘淑仪当初是如何盛宠不衰,帝君还不是厚爱将独一无二的珠宝赏赐给了她;可到头来还不是失宠,还不是落得惨死的下场?只是宫中这样的事多的数不过来,人们也装糊涂一般的得过且过罢了。而墨淑媛故意提起刘淑仪,就想借此讽刺一下沐昭容,好好的将了她一军。沐昭容看在场的人都捂着偷笑,顿时脸色涨红,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反驳,脸色一红一绿甚是好看。

“是呀,妹妹好福气,怎会落得刘淑仪下场,大会也都是玩笑罢了。”柳贵仪笑着打圆场,沐昭容却冷哼一声。

“就算落得如此下场,我也比老死宫中强得多。”沐昭容显然比起苏语珞他们沉不住气,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现在有盛宠,当然心高气傲。看着众人像是联手欺负她一般,她便气呼呼行礼离开。

苏语珞一进来也和她们几个摇唇鼓舌的,过了一会才知道自己这般是多么不理智。看着她们一个个争口舌之快,倒不如留点力气。墨淑媛看沐昭容走了,又看了一屋子的人闷葫芦般不说话,便则离去,屋里就剩苏语珞和柳贵仪,气氛略微尴尬了些。

“苏妃姐姐也准备走了么?”柳贵仪惊讶的看着苏语珞,苏语珞愣了会才走近柳贵仪。

“这俗话说得好先来后到,后来者居上,先来的也先走了,那剩下本宫自然也该好好的在妹妹这讨杯茶水喝。”苏语珞牵着柳贵仪的手二人看去很亲近的往园子走去。

“只是姐姐若和妹妹在这聊天解闷也觉得燥热,倒不如到妹妹亭子里听妹妹弹弹新谱的曲子如何?”

“早就听闻妹妹古筝弹的是一流的好,今日有机会就讨教一二。”说着二人走到了小亭子,焚香沏茶的坐下。

这一坐下一听曲子,苏语珞就不知不觉的走了神,想起一些事来。直到柳贵仪喊她,她才回过神。

“妹妹的香真是好闻,不知不觉竟走了神。”苏语珞笑了笑,起身抚摸了柳贵仪的琴。

“姐姐似乎有心事?这宫中了无生趣,只有找事打发便是了;自己过的开心也就好了。”柳贵仪起身与苏语珞坐下饮茶。

“妹妹真是好心态,在这宫中也可以临危不惧,闲情雅致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宫中看得开的恐怕屈指可数。”苏语珞打量着柳贵仪,她不像沐昭容一般装模作样,也不想墨淑媛嚣张跋扈,更没有宁王后的温柔,但却让人很舒服,平易近人又多了几分名门闺秀的气质。

“姐姐恐怕是在嘲笑妹妹了?这宫中谁能置身事外?只不过是仰仗父亲大人,妹妹才能在宫中好过些。妹妹自小仰慕帝君,也知道帝王之爱的苦楚,入宫是我心甘情愿的。”苏语珞听柳贵仪一番话,不禁想到自己。可是自己的父亲却也没有因为自己升官发财,自己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她看的出柳贵仪眼里对夜北漠的爱,那也是真真切切的情感。

“可是这宫中的局面姐姐是真的看不懂,还请妹妹指教一下。”苏语珞看柳贵仪提起宫中局势,想必她有意思告诉自己,便也直接问她,她先是诧异一愣,又是浅浅一笑,让苏语珞摸不着头脑?

“姐姐如此聪慧,难道看不出这宫中无非和朝堂一样?”柳贵仪的话苏语珞不是不懂,朝堂上明着帝君手握大权,实则都受太皇太后的摆布。自己的母妃明明就是皇太后了,可却百般阻扰还是个太妃。太皇太后无非是想以此控制帝君,这样的局面分立了两派,只是宫中妃子也如此?这样说来,自己是属哪一边?犹如一盘棋,却看不懂这棋子走向?听柳贵仪的话,意思是她明白自己的立场,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懂得站在哪一边?苏语珞顿时觉得自己处在宫中看不清形势只有自己。

“妹妹是帝君的人?”苏语珞话说出后方才觉得自己可笑,自己分明和她该是一派的,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待自己。但又觉得搞不清立场却又把话问的这么明白。

“姐姐你是开玩笑吧?妹妹看不透,姐姐难不成也是无根的浮萍飘在宫中?”苏语珞明白她的意思,父亲一心巴结着梅太妃,那么自己必是帝君这边的人。可是如此,为何个个得宠父亲族人加官晋爵,唯独她坐冷板凳?又为何方才会惹得柳贵仪嘲笑?

“这宫中恐怕还真的有浮萍吧?”苏语珞不知怎会想起沐昭容,她可以说是这么多人没有后台撑腰的,却依旧风风光光的。

“大老远就闻到柳贵仪焚香的气味。”宁王后却不知怎么的在宫女搀扶下向她们走来。

“参见王后娘娘。”苏语珞和柳贵仪连忙接驾,宁王后一挥免礼。苏语珞和柳贵仪对视了一眼,刚才的话过于失礼了,不知有没被王后娘娘听了去?

“真没想到柳贵仪还是一等一的焚香高手,难怪宫中姐妹都喜欢往你这钻。看你和苏妃二人聊的甚欢,不只是否被本宫打搅了?”宁王后拿起柳贵仪手中一块香料,仔细的嗅了嗅,又放回原处。

“王后娘娘大驾光临,嫔妾这只能是蓬荜生辉。”苏语珞没想到柳贵仪转变的态度也是极快,不禁看了眼她暗自思量。

“柳贵仪就是会说话,只是本宫来此特地是找苏妃有点事。看你们俩也唠叨了一会,就直接要了苏妃去。”苏语珞大吃一惊,宁王后来此目的居然会是自己?

柳贵仪看了眼苏语珞道:“王后娘娘既然寻苏妃姐姐有事,嫔妾又岂敢阻拦?”

“苏妃,你随本宫来。”宁王后带头离去,苏语珞跟着还是看了眼正在行礼拜送的柳贵仪。

“你可知知道本宫为何唤你来此?”宁王后清退左右,只剩苏语珞与她。苏语珞一开始战战栗栗低着头,听她说道抬头,行礼道:“不知!”

“这宫中多得是人耳目,你却不知自己为何身份就不该贸然出手!”苏语珞听宁王后一字一句的说着,这才多久,她的耳目就告诉了她。

“臣妾只知道宫中姐妹都属一家,其余都是次要的。”苏语珞又福了福身,看着宁王后。

“好一张厉嘴,本宫只是好心提醒苏妃,空穴来风必有因。不想卷入宫中纷争,那就请苏妃躲在宫中安守本分;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救得了你的。”宁王后似乎有些动怒,苏语珞笑着说:“臣妾谨遵王后教诲。”说罢,宁王后拂袖而去。

苏语珞发现父亲似乎也有什么事瞒着她?她左右都不知道自己站在哪边,稍微偏移一点就又该惹出多少风波?听王后口气,这柳贵人和王后不是同一个立场。可如此又为何能够平静相处。自己的父亲到底要她做什么?这心中的谜团只有父亲或者夜北漠才能为她解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