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哀家现在不过是垂垂老矣的老妇人,皇帝你也不用再顾及哀家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想宠那个战亭芳就宠那个战亭芳,想放了沈欢喜就直接放了沈欢喜吧。”
太后的声音有些哽咽,皇帝知道她这是在跟自己说气话,但他也不敢反驳,只得小声说话,“您怎么会是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呢?不管如何,您都是儿臣的母后,儿臣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顾及到母后的。”
太后却在这时候拔高了音调,“那你就应该听哀家的话,尽早处置战亭芳,她就是个狐媚子,都说红颜祸水,红颜祸水,果然如此!她就是来魅惑你的江山的,皇帝!”太后痛心疾首,激动之下,竟有些破音。
注重形象的太后此刻却不管那么多,她转过头来,“你说哀家冤枉她,可众目睽睽之下,我们所有人都看到战亭芳私通外人,可你却为了她竟然敢公然顶撞哀家?哀家痛心呀,哀家养了这么大的孩子,竟然被她给拐走了?”
她又开始捶胸顿足,“哀家当年一路厮杀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博个好前程,哀家手染鲜血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可到头来却比不过那个女人?”
“她究竟有什么好的?难不成比你的皇后还要好吗?你知道婉容为你做了多少事吗?你们是少年夫妻,哀家也是看着你们一路恩爱过来,甚至有时候哀家也在想,幸亏当年由于你的疏忽,她的孩子才会出事,以至于她冷落了你这么多年。”
“果她的孩子没出事的话,她对你的感情不会慢慢淡化,可比这更残忍的是,她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郎与其他女人恩爱,也幸亏你们的小皇子出事了,她对你也没有当年的热忱了,否则她怎么承受一个她爱的男人爱上别的女人呢?”
秋婉容这时候却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当她听到太后的声音时,她下意识拐到了屏风后面,接着往下听。
“哀家看得出来,婉容是在针对战亭芳,可她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她这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以及她的后半生,皇儿,你想想,她怎么会允许一个集齐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踩着她上位呢?”
“皇帝,你老老实实跟哀家说,倘若将来战亭芳怀了孩子,你会不会让她的孩子登上皇位?”
皇上这时候沉默了下来,太后却误以为皇帝这是默认,她捶胸顿足道:“皇帝,你糊涂呀!你怎么可以是非不分,让她的孩子登上帝位呢?”
皇帝急忙拦住她,“母后,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即便亭芳怀了孩子,我也不会让她的孩子登上帝位的。”
因为秋婉容孩子的缘故,他对新出生的孩子总抱有一种奇妙的亲切感,他总觉得那些新出生的孩子就是他早夭儿子的转世。就比如秦如玉肚子里的那个,他之所以那样纵容她,无非也是这个原因。
听到皇帝的回答,秋婉容这才长舒一口气。只对皇帝接着说道:“母后,不管您信不信,倘若亭芳怀了孩子,我是绝对不会让她的孩子登上帝位的。更何况,婉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我的皇后,只有她的孩子才能继承大统。”
太后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你能这么想,也不枉婉容真心待你了。”
“母后,您跟儿臣说实话,您之所以会参与这件事,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婉容吧?”太后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就是因为婉容才参与进去的。
当然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皇帝对战亭芳的爱太过执着,她不允许她的儿子身为一个皇帝,却对另一个女人付出全部真心。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秋婉容,秋婉容膝下无子,母族式微,如今的她在这后宫里又无所依靠,唯一能帮她的就只有自己。然而战亭芳这个不入流的女子,却最有可能影响她的地位,她绝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母后,您是不是担心,我会因为亭芳废了婉容的皇后之位?”太后只是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没有回答,但也算是间接默认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母后,朕还不糊涂,我跟她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又怎么会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呢?更何况当初我之所以能继承大同,大部分还是婉容的原因,即便她现在母族式微,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废了她的皇后之位。”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太后和秋婉容的关系情同母女,他又怎么会伤太后的心呢?
“皇帝,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将来我百年之后,你也绝不能废了婉容的皇后之位。这孩子命太苦了,年轻时候就跟着你征战四方,好不容易你能继承大统,两人能够安心享福的时候,她的孩子却因为你的疏忽说没就没了。”
太后顿了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难为这孩子怨了你这么久。”
躲在屏风后面的秋婉容听了太后的话,眼眶有些湿润,她很久之前就把这个女人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有她这句话,即便自己为她肝脑涂地又何妨?
擦了擦眼泪,她从屏风后面走出,假装惊讶地看着太后,“母后,您终于醒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太后的病床前,拉着太后的手,眼眶泛红,“太好了太好了,您终于醒过来了,您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您。”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也不要哭,哀家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秋婉容破涕为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婉容,哀家跟你说一件事,哀家知道你担心战亭芳会夺了你的皇后之位,哀家已经让皇帝发誓,在哀家百年之后,不论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动你的皇后之位。”
听了太后的话,秋婉容有些动容,她从来都知道太后将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一般,要不是今天出了这回事,她甚至都不知道太后为了她竟能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