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地说着,此刻她所有的深情喷薄而出,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抚那些画像,闭着眼睛仿佛看到了认真作画的谢朗。
常径白并没有打扰她,他悄悄地从密室后面走出去,留下常乐独自一人,此刻即便他说再多话都比不过给她片刻安宁的时间。
常乐并没有察觉常径白的离开,她喃喃自语,“谢朗,是我的错,没有早点明白你的深情,让我们白白浪费了这些年的光阴。”
说到动情处,她竟带上了哭腔,“我好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那时候的我被一时的新鲜感蒙蔽,错以为那种感情就是爱情,可你离去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才更像是相濡以沫的感情。”
“只是这些年我一直被自己蒙蔽,不愿去接受你对我的感情,甚至一直在躲避着你的感情,我知道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可画像的主人却依旧没有给他反应。大概在密室里呆了将近几个时辰后,常乐才终于走出来,见到常乐走出来后,常径白连忙迎上去,可当他看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时,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他无声的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当作无言的安慰,沉思半晌,他才说道:“我想,如果谢朗现在还在的话,他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相比你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想必他更喜欢当年你鲜衣怒马,活泼生动的样子。”
这也是他当年印象中的常乐,可这些年来,常乐为了追求苏流年,慢慢把自己变成了京城中所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能说她就像所有大家闺秀一样从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毫无生气,也毫无特点。
但当常乐在看到苏流年时,她才会稍微那么鲜活一点,常径白也才能从这点鲜活中,依稀看出记忆中常乐的模样。
“哥哥,你说的没错,他不会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看不上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常乐能够想通,常径白比谁都高兴,他高兴地说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极好的,走吧,时候不早了,哥哥带你回家。”
听了这话,常乐笑着伸出手,“那哥哥你牵我回去好不好?就像当初一样。”常径白一连说了三个好,牵她的时候竟带上了些许颤抖,“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而另一边的皇宫,苏流年和沈欢喜并未回去,反而留在战亭芳的寝宫里。战亭芳挥退了宫人,将她秘密调查秦如玉的事一并说了出来,苏流年听了勃然大怒,“她怎么敢给皇上下药?”
战亭芳连忙制止住在暴怒边缘的苏流年,“苏公子,隔墙有耳!”苏流年听了这话,直接抿唇不说话,但他双眼似乎燃着熊熊怒火,仿佛只要看谁一眼,谁就会化作灰烬。
一旁的沈欢喜出奇的安静,她并不像这些古人一样,从小便被灌输忠君思想,因此她此刻头脑还能保持理智。
“流年,你冷静一点,听亭姐姐怎么说。”战亭芳赞许地看了沈欢喜一眼,接着说道:“我觉得他还会再次下手,只是我却不能查出这药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危害皇上的慢性毒药,那我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沈欢喜知道战亭芳比他们都要担心皇上的安危,于是她上前握住战亭芳的手,给予她力量,“亭姐姐,你放心,皇上一定会没事的,谅她也没胆给皇上下毒,兴许只是些争宠手段呢?”
她的安慰让战亭芳好受些,她反握住沈欢喜的手,“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调查她,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对你下药,原本我想着先搜集证据,再向皇上告发她,没想到他倒是先对你下手了。既然她这么等不及,那就别怪我先告发她了。”
“亭姐姐,你先别急,这件事不宜打草惊蛇,等我们手头有了更多的证据,再向皇上告发也不迟呀。”
可战亭芳似乎等不起了,她焦急地说道:“我倒是不急,可我担心皇上等不及了!”沈欢喜连忙安抚她,“怎么会呢?连我都看得出来,她对皇上是真心喜欢的,既然她喜欢皇上,又怎么会对他下毒呢?姐姐你先稍安勿躁,就把这事交给我跟流年吧,我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没想到战亭芳却一口拒绝了,“当初我不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就是担心这件事会把你们牵扯进来连累到你们,现在秦如玉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我又怎么放心把这事交给你呢?”
“姐姐,你不用担心,比起我的安危,我更加担心你,在这后宫之中,只有你孤身奋战,那个秦如玉不简单,我担心你查着查着会被她发现,然后她对你下手。”
想到这里,沈欢喜更是有些后怕,战亭芳还想再说什么,沈欢喜却直接回道:“好啦,我的好姐姐,别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话未说完,沈欢喜就急忙带着苏流年离开,生怕战亭芳拒绝,两人跑出来后,沈欢喜看到苏流年还是一脸怒火中烧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呀你,就是被那些思想荼毒了才会这样。我当初还以为你和那些读书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也半斤八两嘛!”
苏流年因为沈欢喜的这番话红了脸颊,他挠挠头,但在沈欢喜看来却像是在抓耳挠腮,“欢喜,你不懂。忠君爱国是每一个读书人都应当做的事,我虽不迂腐,却也懂这个道理,更何况我这又不是愚忠,皇上是一朝天子,他要是出事,整个国家都会处于危难之中。”
他沉吟半晌,接着说道:“更何况在这些皇储之中,皇上还没物色出一个可以继位的好人选,倘若皇上将来真的出事了,皇室只会乱作一团,那些奸佞党臣只会拥立对自己有益的皇子,哪管什么黎民百姓。所以,我才不希望皇上出事。”
看到苏流年一脸认真的跟自己解释,沈欢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她自己考虑得片面了,没想到比起自己,苏流年倒是高瞻远瞩。
“你说的没错,是我想的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