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警车停满了龙市安定医院,警察封锁了其中的一间病房。
“死者为男性,二十二岁,身高一米八一,体重六十五公斤。死亡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死因是肺部被锐器划破。致死的凶器就是这把水果刀。”法医一边观察尸体一边说道。
“可是为什么水果刀上会系着一条细线呢?”一个声音突然在法医旁边出现,法医奇怪地看过去,见到尸体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你是谁?别乱碰尸体!”法医呵斥道。
“我叫林修,今天在这儿做义工。”
这时旁边的警长说:“不管是谁,请离开这里,不要妨碍公务。”
林修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道:“让他留下吧!他可不是一般人。”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小女警。
警长见到这个小警察如此放肆竟然没有生气,反而问道:“小乙,他是你朋友?”
那被称作小乙的女警说:“他是林修啊,还记得三个月前的金店抢劫案吗?”
那警长回忆了一下,突然抓住林修的手说道:“你就是三个月前和小乙一起破了金店抢劫案的林侦探!你好你好,我是C区警局的警长,我姓赵。”
“赵警长不用客气,叫我林修就好了。”林修笑着说。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大名气,赵警长那样的态度多半是看小乙的面子。
这时旁边的李院长突然说道:“对了,我听说那些匪徒现在还不肯说出抢来的东西藏在哪儿?”
“哎!可不是嘛,那些人嘴紧得很,不说那个了。”赵警长的表情很无奈。
林修又转头对那个警察小乙说:“你怎么在这儿?你老爸终于答应你了?”
小乙是林修的高中同学,大名莫晓乙,龙市公安总局局长的独生女,是个不折不扣的官二代。读高中时莫晓乙和林修是好朋友,一直到现在也经常联系。
听到林修问,莫晓乙激动地说:“多亏了你啊!你上次和我一起破了金店的案子,我老爸终于答应让我进警局了。”
“不过为了避嫌,还是只让你在这C区做一个小警员,对吧。”林修笑着补充。
“嘿嘿,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但你也知道我老爸对我要求特别严。”莫晓乙说。
这倒不假,莫晓乙虽然只是个女孩子,但她的父亲的确对她要求严格。别看莫晓乙如今不过二十三岁,却是跆拳道高手,功夫相当了得,而且胆子很大,性格外向,一直想做一名警花。可是她父亲始终不同意。
其实可以理解,莫局长年近半百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会愿意让她从事警察这么危险的行业呢。
赵警长这时对林修说道:“那林侦探对这个案子有什么高见?”
“谈不上高见,我只是随便发表一下看法罢了。”林修说,“我首先觉得奇怪的就是水果刀上的这条细线了。”
众人顺林修指的看过去,果然看见在水果刀刀柄尾部系着一条不是很长的细线。
林修再次蹲在地上捻着那条细线的根部沉思。
“想到什么了吗?”莫晓乙问他。
“有四个可疑的地方。”林修道,“第一是这把刀,插在尸体上的这把刀不是正插进去的,而是斜着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法医看了看说:“确实是斜着的,可是这有可能是死者被杀之前有过挣扎,这才导致凶手的刀斜着插入了死者的肺部。”
林修笑着对他说:“虽然可以这样理解,但最好还是不要忽略。”他又向众人道,“第二这根细线,从根部看这个线应该是被人用蛮力拽断的。那么凶手为什么要系一根线在上面,它原本的作用是什么呢?”
“也许在凶手行凶前这根线就在刀上系着,凶手压根没有注意到也说不定啊!”莫晓乙说。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修道,“第三是尸体的位置,这间病房很宽敞,可尸体却倒在离墙根不远的地方。这不像是偶然,倒像是凶手刻意移到这里的。”
“凶手为什么这样做?”
“暂时还想不到原因。”林修道,“最后一点,就是死者鞋子上的泥土。”
莫晓乙打断他:“这有什么奇怪的?”
林修站起身对她说道:“不要忽视任何一个细节,它很有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莫名其妙。”莫晓乙小声嘀咕。
“为什么他的鞋子上会有泥土?”林修问道。
一个护工回答说:“我上午有带他出去放风,应该是那时候沾上的。”
“原来如此⋯⋯”这时林修站起身来,开始在病房里四处查看,这间病房很大,但是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之外别无他物,床边的墙上有一扇窗户,外面有护栏,窗帘是拉着的。在对面墙的上方还有一扇小的窗子。
林修又看了看地面然后说道:“大家看,死者的鞋子上有很多泥土,但是这间病房里有泥土的地方就只有从门到床这段距离而已。包括从床到死者倒下的位置这段距离在内的其他地方都没有沾到,这不是很奇怪吗?”
莫晓乙看了看四周:“听你这么一说,的确很奇怪。”
这时赵警长转头对莫晓乙说道:“小乙,我们已经通知你父亲了,你父亲有可能会亲自接手这个案子。”
莫晓乙点点头:“我明白。”
“没有人动过现场包括尸体在内的任何东西吧?”林修突然问众人。
“没有。”一个医师说,“保护案发现场这个常识我们还是有的。”
林修点了点头,忽然对李院长说:“能不能麻烦您给我讲一讲这个患者平常有一些什么奇怪的行为吗?”
李院长听到林修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道:“这个患者五年前刚来的时候情绪非常不稳定,发起病来就很激动,脸上会出现很害怕的神情,嘴里还叫喊着‘我要杀我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不过现在他的病情已经渐渐稳定了。不过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绝对不能见到镜子。”
“不能见到镜子?”
“嗯。确切地说是不能见到自己的镜像,只要他一见到就会发病。”院长解释道。
“还真够奇怪的。”林修撇撇嘴,然后他又转头看向赵警长:“警长,我能不能拍几张照片?”
“当然可以。”
林修拿出手机,先拍了几张尸体的照片,然后又对着病房内看上去和尸体毫无关系的地方拍了几张。
“你们这里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吧?”莫晓乙问李院长。
“有。”李院长回答,“走廊里都有安装。”
“他放风回来是几点?”赵警长又问之前那个护工。
那个护工想了想说:“应该是十点多。”
“那好。”赵警长对旁边一个小警察道:“小李,你带两个人去监控室调一下监控录像,看看从他十点放风回来到被人发现死亡这段时间内有谁来过这间病房。”
“好的。”被称作小李的警察回答。
“总之先把尸体带回去等法医做进一步检验。”赵警长又说。
林修左右看了看,然后说:“看来这儿没我什么事了,警长我可以走了吗?”
“哦,可以,多谢你了。”
林修跟莫晓乙说了一声就出了病房,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在医院里四处查看开了。
转了一圈之后林修又回到了那间病房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道:“果然有意思。”
现在的林修,和早上那个因为来精神病院做义工而抱怨连天的家伙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