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乙想了想道:“我好像听我爸提过一次,具体的不太清楚。”

“我也是昨晚在网上查到的。

“二十五年前,东元市第一监狱的狱警在上级不知情的情况下,虐待监狱里的一百多名囚犯,每天都会用棍棒敲打,甚至火烙鞭笞。他们觉得犯下罪行的人是没有人权的,是永远不该被宽恕的,所以他们给每一个犯人的后背上都用刀子深深地刻下了一个“罪”字。”

莫晓乙听后惊讶道:“你是怀疑许东升还有今天这个死者都曾经是那所监狱的犯人。”

“没错,二十五年前那件事曝光之后当局为了安抚那些罪不至死的普通犯人,就帮助他们消除了档案记录,那些人出狱后像普通人一样从事了各行各业,现在的个人档案上都已经没有前科了,公安局也就查不到。”林修说。

“那这条线索我们怎么查?”

林修回答道:“公安局查不到,但是东元市第一监狱里应该会保存有一些纸质资料。”

“那可不是我们想看就能看的。”

“所以就要靠你了,”林修突然笑着对莫晓乙说,“对于龙市公安总局局长来说,这件事应该做得到吧?”

莫晓乙瞪着他,“喂,不带这样的!你知道我不喜欢总找他帮忙的。”

林修双手合十祈求道:“拜托了小乙,这很重要,而且我知道这对你爸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好吧,真是的,你又欠我个人情!”

“好好好。”

……

林修跟着莫晓乙和赵警长回到了警局,尸体则被法医带去做进一步检验。莫晓乙到外面去给莫舒城打电话,而林修则坐在警局里把关于东元市第一监狱的事告诉了赵警长。

赵警长听完后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确实是一条有用的线索。”

这时一个警员走过来问赵警长:“老大,画展那边还派人去吗?”

赵警长挥挥手说道:“这都什么时候哪儿还有心思关心画展啊!我头都快炸了!”

“我明白了。”

那警员前脚刚出去莫晓乙便走了进来,她对林修道:“我爸答应和东元市第一监狱的人联系了,我们等他消息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可能得等到下午。”

“好吧。”

……

于是林修一直待在警局,中午的时候法医检验报告出来了。

“死者被人用银针插入了太阳穴,而后抛尸水中,我们从他的颅骨里取出了一根约二十公分的银针。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法医说道。

“那有人来认领尸体吗?”莫晓乙问。

“暂时还没有。”

林修疑惑道:“银针插入太阳穴,好奇怪的杀人方式。”

这时莫晓乙接到电话,之后对林修说:“林修,我爸和那边说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林修说道。

两个人正准备出发时,赵警长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接到报案,又出事了。”

接到消息的林修和莫晓乙来不及去东元市,先跟着赵警长来到了龙市南边的一片建筑工地里。

接连的命案已经让赵警长精神过分紧绷,去了命案现场的他,面对尸体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莫晓乙指挥着几个人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林修则仔细观察着尸体。

那具尸体手脚被捆绑着埋在建筑用的沙子里,身上没有伤痕。

几个警察联手把他抬到了地面上,法医在一旁做着记录,林修则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口鼻,然后说道:“口腔和鼻腔中沙子不多,应该是在死后才被埋进沙子里的。从尸僵程度和尸斑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十个小时。应该是凌晨两三点时分被人埋在这里的。”

那法医闻言惊讶道:“你还懂这些!?”

“懂一些皮毛。”林修说。

“是谁发现的尸体。”莫晓乙问道。

一个警察回答说:“是这里的建筑工人,之前他们准备动用这里的沙子,然后就发现里面居然藏着尸体。”

“第三个了……”赵警长喃喃道,“难道连环杀人案?”

林修突然将尸体翻动,拉开了他后背的衣服,一个“罪”字样的伤疤跃然其上。

“又是这个,”莫晓乙说,“果然是连环杀人案!”

看着这刺眼的伤疤,林修表情严肃地说道:“看来我们明天必须去一趟东元市了。”

翌日,林修和莫晓乙一早便从龙市出发驱车前往东元市。这两座城市相毗邻,开车大概三个小时就可以到。

林修和莫晓乙抓紧一切时间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赶到了东元市第一监狱。说明来意并出示证件后,两个人被带到了监狱长的办公室里。

那监狱长是一个发福的中年人,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衣,他见到林修二人后倒很是热情,笑呵呵地起身,对莫晓乙说道:“你就是老莫的女儿吧,哈哈,我和你爸爸也是老朋友了。”

莫晓乙也笑着说:“您就是李叔吧,我常听我爸提起您。”

“是吗?我还以为他升了官就忘了我这个老家伙了,哈哈。”

“呵呵,怎么会呢。”

林修这时说道:“李狱长,我们的来意莫局长应该都已经和您说过了吧。”

“放心,我都知道了。”李狱长说道,“知道你们时间紧,我也就不闲聊了。跟我来吧。”

很快,李狱长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很昏暗的屋子里,一进门便扑面而来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房间很小,中间摆放着一张木桌,有个腐朽的木制书柜立在墙角,到处都落满了灰尘。窗户上的玻璃由于许久不曾擦拭而满是污垢,阻挡着阳光照进来,导致这里很是昏暗。

“这房间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李狱长摸索着找到了电灯的开关,按了几下没有反应。“果然灯泡都已经坏了。”

莫晓乙环顾着四周说道:“这里面放着的就是二十多年前的纸质资料吗?”

“没错,”李局长说,“这些资料已经放了二十多年了,刚开始几年还会有人定期来打扫,不过后来也就逐渐被人忽略了。”

林修问到:“已经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这些资料没有被销毁?”

“哎。你们应该知道二十五年前的这所监狱是什么情况吧?”

林修和莫晓乙点了点头,李狱长继续说:“当年的事被曝光后也引起不小的轰动,后来政府为了安抚囚犯家属,帮他们抹去了记录。而这些资料是特意要求留下来的,就是为当年的那些罪行留一个见证。”

“原来如此。”

“好了,要查什么你们自己查吧。不过有一点,这里的东西年代确实久了,你们千万小心一点,不要毁坏什么。”李狱长提醒道。

“放心吧,李叔。”

李狱长走出去以后林修看向那个立在墙角的柜子,莫晓乙问道:“怎么找,这可不是网络数据,没有检索系统。”

林修说:“放心,当年的这里只是一所小监狱,只有一百多个囚犯,找一个人的资料并不难,抓紧时间吧。”

于是两个人把那些发黄的档案袋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莫晓乙打开了尘封多年的窗户,两个人就这样借着窗外的阳光翻看了起来。

在一百多人里面找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大概五分钟后林修就指着某处说道:“找到了,许东升,二十四岁入狱。”

“这么快!”莫晓乙凑过来看着发黄的纸面说,“资料详细吗?”

“这上面有许东升入狱时的情况,包括入狱原因、身体情况、牢房分配等。”

莫晓乙闻言说道:“只有这些的话,对案子似乎没有什么帮助。”

“对,”林修说,“所以我们还需要等。”

“等什么?”莫晓乙问,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林修笑了笑说:“就等这个。”

莫晓乙接起电话,是赵警长打来的。

“喂警长,什么?死者身份查到了?好,您说我记一下,好……好的。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切顺利。好,再见。”

挂掉电话后莫晓乙说道:“那两个死者的身份都查清楚了,凌晨那个叫周亚文,五十三岁,海州市人。下午建筑工地那个死者叫郑国立,东元市人,五十一岁,这两个人都在冯道林画展的来客身份信息登记中。”

“都是来看画展的。”林修皱眉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先找一找这里有没有这个两个人的资料。”

“好。”

大概二十分钟后,莫晓乙叫道:“我找到了。”

林修拿过来看了看,是周亚文的资料,突然他拿着和许东升的信息对照了一下,说道:“他们两个住的是同一间牢房!”

“真的?!”莫晓乙闻言赶紧凑过去,看了看后说道:“这么巧!”

“等一下。”林修说着又拼命找了半天后找到了郑国立的资料,对照一下后说道:“果然,郑国立也是这间牢房。”

“原来如此,”莫晓乙惊叹,“这三个死者的关系原来在这儿。”

林修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如果死者之间的关系是这个的话,那么牢房里的其他人呢?”

莫晓乙看了看资料说道:“当年的牢房是六个人一间的,那么应该还有三个人和他们住在一起。”

“快找一下。”

二人再一次翻查寻找起来,很快莫晓乙又说道:“找到了,杨睐,二十三岁入狱。”

林修闻言皱眉道:“杨睐?万国博物馆的馆长不是叫杨睐吗?”

“应该是巧合吧?”莫晓乙道。

“那可不一定,”林修说,“毕竟画展是在万国博物馆开的,而这三个死者都去过画展。”

莫晓乙皱眉想了想,说道:“确实有道理,不过这也只是推测。”

“真相大白之前一切都是推测,”林修说,“赶紧继续找最后一个人吧。”

“最后一个?不是还有两个人呢吗?”莫晓乙问。

“因为我前一秒也找到了一个,”林修说着把资料推了过来,“赵禄,东元市人,二十五岁入狱。”

莫晓乙撇了撇嘴继续找,最后一个人却迟迟找不到,大概三十分钟后莫晓乙突然叫道:“林修!”

林修扭头问道:“怎么,找到了吗?”

莫晓乙慢慢把资料放在林修面前,说道:“第六个人,冯道林,二十四岁入狱。”

林修盯着那个名字愣了一下,一会儿后突然笑道:“案子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