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 e c t i o n 01 · 被人拐卖

一宿没合眼的陆晓雅,翻来覆去想着她和田一珉这三年相处的时光。说心里话,田的沉稳、随性,睿智、幽默和从不求全责备的性格,她还是很喜欢的。

虽然田很倔强,常常爱较真,一条道跑到黑,但对她还是宽容、大度的。这次怀孕风波是晓雅感觉自己的年龄实在太大了,35岁怀孕,大夫说不能再做引产,必须得生下来,这才让她有了坚持生下来的决心。田一珉不同意生下来,完全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而没考虑她的感受,这让晓雅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思考再三,她决定暂时离开南厦一段日子。一来公司岌岌可危,她要到河南驻马店找她亲哥哥陆晓东一趟,请他来帮帮田一珉。必要时,停工的项目由他接着做。既解了田一珉的困局,又给哥哥的公司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二来回家看看父母。自己已三年多没见到老人了,每每想起,晓雅都不胜伤感,父母把自己养大成材,自己却远离他们,不能尽孝,让晓雅时时不安。她想再过一两年,就将父母接到南厦来一起住,也好尽一份孝心。再次是好好休息一下。自打怀孕后,晓雅就感到特别累。无论心理还是生理,都有超负荷运转的感觉。加上回家看到田一珉愁眉不展的面容,也都给了她无形的压力。她决定远离田一珉一阵子,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到他的身边。到时奉子成婚,一切都顺理成章。主意打定,等早上田一珉走了,她就到学校辞了职,然后给田一珉做了顿晚餐,背上行囊登上回老家河南的火车了。

一路舟车劳顿的陆晓雅经南昌换车首先在驻马店下了车。哥哥陆晓东已到车站前来迎接。兄妹俩几年不见,自然格外亲热。看到妹妹比先前胖了许多,自然免不了调侃:“嗬!这是谁家的女人?怎么一点也不像我家那个亭亭玉立的陆晓雅了!”

“我都多大年纪了!你以为我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啊?”妹妹笑着说。

“我妹妹是谁呀!万花丛中一点红,男人见了不羡仙。”陆晓东只要见了妹妹的面,总要夸上几句。

“别贫了!嫂子怎么样,挺好的吧?”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自从生了果果,身价就不一般了。我回家哪句话不小心惹着了,准和我闹一晚上,我现在都有点怕她了!”

“你们男人就是不知足,人家越关心你,你越不知好赖。人家冷落你,你就过来求人家了!”晓雅说这话时想起了田一珉,不知此时他在哪儿发呆或着急呢。

见了嫂子,陆晓雅感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嫂子跟自己有着特殊的感情。她上大学四年级,要毕业时,得知嫂子患了肝癌。她论文都没写,就和哥哥一起陪嫂子到天津肿瘤医院做护理。一个多月下来,吃没吃好、睡没睡好,人都快脱相了。其间,嫂子的家人连姐姐和妹妹都没来看上一眼。最后确诊不是癌。三人喜极而泣。患难见真情,自那以后,嫂子就对这位小姑格外上心、关怀备至。陆晓雅到了南厦,姑嫂两人也是联系不断,时常沟通,互相安慰。今天见小姑来了,嫂子特意请了假,做了一桌好菜,招待亲人。两人见面就拥抱起来,嫂子更是泪流满面,想念亲人足见一斑。吃完饭晓雅就将田一珉公司面临的困难和哥哥的机遇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末了她说:“现在介入正是时机。若在平时,你根本插不进去。比你条件好、有背景和资金雄厚的排队等着找活干,外地人更是连边都摸不着!”

哥哥似乎被妹妹说动心了,思忖再三才说:“他目前需要多少资金,才能缓解局势?”

“这要看你的实力了!多多益善。能入股,成为公司的股东,那你今后的财运就来了!”晓雅极力撺掇哥哥去南方一试身手。

“光听你这样说,那田一珉是不是像你这样想?你哥这些年摸爬滚打见得可是多了。商海无情、人心叵测,在利益面前,谁都是六亲不认的!”陆晓东一副饱经世故的腔调。

“哥,田一珉不是那种人!他是个文人。不像你们这些包工头见利忘义,有奶就是娘!”陆晓雅有些急了,她不愿别人诋毁田一珉,更不想哥哥也这么看他。

“嗬!这还没过门就开始向着人家了,连带着把你哥也踩了一脚,要真结婚了,你哥连登门恐怕都难了!”陆晓东打趣地说。

“嫂子,你看我哥怎么变得这样了?我一番好心,他非但不领情,反而说三道四,认为我是让他跳火坑!”晓雅见哥哥涮她,转而向嫂子求救。

“别听你哥的,他是故意捉弄你。连我都听出来这是个好机会。北方一到冬天就猫冬,南方一年到头有活干。这年头谁怕钱咬手,等干好了,嫂子也搬到南厦和你做伴去,让你的侄儿侄女开开眼界,长大一脚跨到海外去!”陆晓东的夫人声援起了小姑子。

“好!既然妹妹把田一珉夸得像酱碟似的,那我就去南厦见见我未来的妹夫。谈得投机,我就雪中送个炭;不投机,我掉头就走,权当旅游了!”

晓雅见哥哥答应了,马上打开手机拨通了田一珉的电话。田一珉刚和于飞通完话准备休息了,接到晓雅的电话一下子从**跳下了地。三天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晓雅,现在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这颗悬着的心有了着落。“你在哪儿?我担心死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回来吧!晓雅,我们马上结婚,孩子我同意生下来!”田一珉一口气说出了晓雅梦寐以求的两件大事。

听到田一珉的这些话,晓雅是悲喜交加。几年了,她盼的就是这些话,今天田一珉终于说出口来。这让她激动不已,她的心洋溢着无比的温暖,憧憬着那一日的到来。但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等着她来协调。“一珉,我已来到哥哥的家,你知道他是做建筑工程的。我讲了你的困难,他听了愿伸援助之手,无论资金还是施工队。现在他就在我旁边,你们俩认识一下吧。”晓雅说完把电话递给了陆晓东。

“您好!我是陆晓雅的哥哥陆晓东,您是田总吧?听晓雅大致介绍了您那边的情况。这样,最近两天我抽时间过去和您当面洽谈,您看可好?”陆晓东简明扼要说了自己的想法。

“好!那你就来吧,临上飞机前发个航班号,我接你。”田一珉很高兴地回答了陆晓东。

“一珉,别惦记我了。我要在家陪爸妈住上一段时间,你要好好保重。哥哥去了,如能帮上你,就留下他。好歹是一家人,日后有个帮手,总比别人强。不多说了,再见!”晓雅怕再多说就会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赶紧放下了电话。三年了,她从未离开田一珉这么远,那种思念之情让她随时有想哭的感觉。让哥哥嫂子看到会笑她的。

完成了使命,晓雅第二天就离开了哥哥家,任嫂子百般挽留,她还是执意登上了回家的火车。不料车到郑州后,来到售票大厅时她傻了眼。农民工占据了整个售票处,她根本挤不上前。晓雅无奈只好找个角落休息一下。她想等一会儿人少些时再去买票,她的家在开封市区,离郑州不太远,今晚无论如何也到家了。

她想着想着竟然打了个盹。

“姐姐——这位姐姐!”女孩的呼唤声惊醒了陆晓雅,她睁开眼睛,一个看上去还不到20岁的女孩闯进了晓雅的视野。一双长而细的眼睛配上红扑扑的圆脸,给人一看便知是淳朴憨厚的农家小妞。

晓雅有些意外,她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农家女。

“我们不认识,你找我有事吗?”晓雅心里只想着赶快回家,她不想与陌生人搭话。

“姐姐,我看你一个人怪孤单的,穿得又少,会冻出病的。”她话还没说完,便把自己身上穿着的羽绒服披在了晓雅身上。

晓雅顿时感到一阵温暖。由于习惯使然,从南厦出来她只带了秋衣绒裤,没想到下了火车竟然这么冷。她把带来的御寒衣服都穿在身上了仍感到有寒意上身。现在小女孩把她的羽绒服披在自己身上,晓雅虽暖在身上,但心里却过意不去。

“你把衣服让给我,你自己穿得也不多,这样会冻坏你的!”晓雅说完便把羽绒服塞给小女孩。羽绒服就在两人手里推过来又搡过去,最终还是落在晓雅的手里。

“衣服在我身上,你不冷吗?”晓雅问。

“我里面还有厚厚的坎肩,一点也不冷的!”小女孩指了指身上的蓝坎肩。

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人的距离感一下子消除了。晓雅首先问起了小女孩:“小妹妹,你家在什么地方,今年多大了?”

“老家在漯河乡下,今年19岁。你管我叫汪小丫就行了!”小姑娘很爽快地回答了晓雅的问话。

“你中学毕业了吗,还是参加工作了?”晓雅与她聊了起来。

“我初中还没毕业,就下地干活了,这两年出来打工,在餐馆、旅店做过服务员,干过的事很多,就是挣不到钱!”汪小丫说。

“你还是读书的年纪,进入社会太早,可惜了!”晓雅不禁为这个小姑娘感到莫大的遗憾。

此时,售票大厅仍然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水泄不通的人群也挡不住寒气袭人的天气。看到汪小丫不停地踱步,晓雅马上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两人又是一阵推来让去。最后,汪小丫提议:“姐姐,咱们到候车室去吧,那里还是很暖和的,想买票等一会儿再来,也许到那时人会少一些的。”

看看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陆晓雅只好点头同意。汪小丫见状帮忙拉起箱包,两人进了候车室。候车厅果然比售票处要暖和多了。两人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来。

“姐姐,你到哪儿去呀?”汪小丫说。

“我是回家,老家在开封市里。”晓雅说。

“哦!看你像个老师,回家过年?”汪小丫说。

“我是教中学语文的,放寒假回家过年。”陆晓雅放下了所有的戒心,毫无保留地与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开始聊起来。

“教中学的老师工资还是很高的吧?”汪小丫说。

“还可以吧,有3000多。”晓雅说。

“你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如我干十天的,太少了!”汪小丫摇摇头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晓雅感到好奇。

“给你说实话吧,我去福建安溪进铁观音茶,每去一趟,带回五六十斤,每斤赚三五十块,你说一个月我能赚多少钱?”汪小丫不无得意地说。

陆晓雅见小姑娘说得像玩似的,心里感慨万千。同是谋生,有的入不敷出、糊口度日;有的轻松上位、日进斗金。真是天地之差啊!

“姐姐,你在想什么?我看你都走神了!”汪小丫看着陆晓雅的眼睛说。

晓雅让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辩解说:“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听你说赚钱太容易了!有这样好赚钱的事吗?”

“姐姐,你不信我说的,咱们俩就去一趟,看看是不是真的。本钱我出,回来赚钱各分一半。要过年了,有个伴总比一个人要好多了!”汪小丫像是对晓雅说也像对自己说。

看着小女孩认真的态度,陆晓雅并未多想:“小妹妹,我已三年没回家过年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就不去了!”看着汪小丫瞬间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留个电话给我,过完年了,咱们再相约去安溪一起做生意,可以吧?”聊了一会儿汪小丫要去买票了,两人匆匆告了别。看着汪小丫走远了。晓雅很是感慨,她教的学生比这个女孩小不了多少,可好多人出了学校,连家都找不到,跟这孩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在候车大厅暖过劲来的陆晓雅看着外面的天色已近傍晚,就拉着箱子向售票处走去。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售票大厅里,人似乎少了许多,能找到排队的后尾了,晓雅就排起队去了。此时,她归心似箭,不管心里有多少烦心事,见到亲人就好了,她相信自己父母是通情达理的人,有什么事他们也会理解和宽容的。晓雅愈想这些愈感到家的温暖,竟忘了身上的寒意。就在她专心排队等待购票时,一眼看到前面不远处汪小丫也在排队买票。小丫也看见了她,连声喊起:“姐姐——姐姐!”

晓雅向她点头示意,并摆起手。小丫也向她摆手示意:“姐姐,到我这儿来,这边排队快!”

晓雅不愿加塞,她觉得后面的人会有意见的。她只摆了摆手,谢绝了小丫的好意。没想到小丫冲出队伍径直来到她的面前:“姐,我替你买票,你在后面等着就行了!”她说完拉着晓雅退出了排队的人群。晓雅忙把钱交给她,小丫又把钱推了回来,并说:“等买完票再说,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吧!”她说完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不多会儿汪小丫买票回来了:“姐,咱们还到候车室去吧,这里太冷了!”

她说完就拉着晓雅的箱包往外走。

“钱——车票钱!”晓雅一边低声唤着小丫,一边紧赶慢赶地说。

进了大厅,找到座位,还没等晓雅开口,她就说:“姐姐,你在这儿看一下东西,我去去就来。”她说完把自己的双肩包也放在了座椅上,然后走了。看着小丫消失得无影无踪,陆晓雅只好坐下等她回来。不知过了多久,汪小丫才赶了回来。这时,车站广播室的喇叭也开始播音了:“往南昌的253次列车,开始检票了,请旅客们排好队检票进站!”

“姐,检票了,咱们进站吧!”汪小丫不等晓雅开口便拉起箱包急急地向检票口走去。晓雅只好拿起汪小丫的双肩包紧跟着进了检票口。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直到火车开走了,晓雅才如梦初醒:“这趟车经过开封吗?”她感到有些疑惑。

“姐姐,我是实在不想离开你,打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咱俩有缘分。你太像我的大姐了,可惜她生孩子难产死了。”小丫说着说着眼睛里开始噙满了泪水。晓雅是个见不得眼泪的人,看见汪小丫动情落泪了,她的恻隐之心开始发酵了:“小妹妹,你既然认我是姐姐,我也认你这个妹妹,以后咱们常联系,你可以到开封来玩,我可以带你去禹王台、开封府、清明上河园玩和品尝灌汤包等开封名小吃。”

两人说话间列车广播室开始播音了:“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到站是许昌车站,有下车的旅客请拿好行李准备下车……”晓雅听到广播后才知道上错了车。

她马上向汪小丫要车票看个究竟。当她把两张票都看了一遍,才发现终点站全是南昌。到这时她才明白,小女孩把她骗上了车。虽然还不明白她的目的,但晓雅还是感到有些气愤:“我托你买票是要到开封,并没有让你买到南昌,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晓雅的火在往上升。此时的汪小丫一言不发,眼泪又是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晓雅看她伤心不已的样子,心中的怒火也给一点点地浇灭了。

“你倒说话呀?你连和我商量一下都没有,就自作主张,怎么能这样呢?

这票钱我可是不付啊!”晓雅还是有些不依不饶,望着窗外,她气恼得跟什么似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汪小丫说话了:“我怎么看你都像我姐姐,就想和你多待几天。你就原谅我吧!来回车票钱由我出,你就陪我去安溪玩几天,赚的钱也有你一份,好不好?”汪小丫不哭了,她努力表现得很真诚的样子。

陆晓雅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这一生从未遇到这样的事,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小女孩,比她教的学生大不了多少,但做的事却让人匪夷所思、不可理喻。她真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你年纪小小的,为达目的就把人诓上车,你不知道这是骗人吗?往严重里说这是拐骗,是犯法的!”陆晓雅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姐,你可别吓我呀,我就是一人挺孤单的,想和你做个伴,去一趟南方赚点钱好回家过年,哪像你说的啊!”小丫边说眼睛里边流露出几分害怕的样子。

陆晓雅有些无语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遇到这样的小孩子,任你是谁也无可奈何了。“小丫,听着,我可以帮你。咱们速去速回,来回有五天就可以了,我也不要你赚的钱,只盼你回家和父母好好过个年就行了,记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你小小年纪要把握好,否则,一步走错,饮恨终生!”晓雅意味深长地说。

“你不怪我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姐!我就是想和姐姐你多待一阵子。我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总感到有些孤独,有你跟着我就放心多了。”汪小丫的脸上开始露出先前的笑意。

经过一天一夜的辗转,两人终于来到泉州安溪县一个叫官桥镇的地方。在安溪县城叫了一辆面包车,上来两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晓雅很意外,她不知上来的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其中一个人早上在南昌火车站的洗手间门口和小丫说了几句话。当时晓雅坐的位子比较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只是单纯地以为男子向小丫打听事儿,并没有多想。现在男子竟然跟她们坐到同一辆车上,这让晓雅感到疑惑。一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或许在郑州她就不该盲目地跟这个小女孩上车。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谁又能把她怎么样,难不成会生吞活剥了她。可怜的陆晓雅什么坏处都想到了,唯一没想到“拐卖”这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词。不要老把人往坏里想,毕竟这世界还是好人多。晓雅就是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中纠结着。

“姐姐,想什么呢?”坐在一旁的汪小丫见晓雅心神不定的,就问了一句。

“没想什么,只是感到有点累了。”晓雅忙掩饰自己疑惑的表情。

“就快到了,我每次来都是到茶农家收购,价格好,品质又能保证。”小丫极力把陆晓雅的思绪引到倒卖茶叶上。

面包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行驶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停在一户农家的门前。

“是这家吧?”小丫问了随行的男子。

“是的,就是这家!”男子说。

“姐,到了!今天太晚了,你饿了吧?”她说完先跳下了车,一行四人进了院中。

这是一栋两层高占地有近两百平方米的砖混房。外表一般,很普通的农家院舍。进了屋中只有简单装修。家中有两个男人出来迎接,看样子都有三十大几的年龄,见了晓雅就直愣愣地看着,让晓雅感到特别不舒服。几个人在厅堂里寒暄了几句,小丫就领陆晓雅上楼了,不一会儿端来一大碗米粉让晓雅吃。连日来紧赶慢赶的车程让晓雅的头一直是昏沉沉的,车上也没吃什么东西,看见食物让她有了饥饿感。但尽管是这样,她还是放不下心来,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她总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哪儿有问题她又说不出。小丫倒是上下来回跑了几趟,她给晓雅抱来一套新的被枕:“姐,你就在这屋睡吧,我怕打呼噜影响你睡不着,我到那屋去睡!”她说完摆了摆手,道了一声“晚安”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晓雅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睡意很浓,但仍有一种感觉时刻干扰她的神经,让她不能入睡。从郑州上车开始,晓雅就发现自己犯了大错,为什么连车票都没看就稀里糊涂上了车,到了安溪看见南昌跟来的人为什么不问问,还进了这个一点也不像做茶叶的人家,屋里没有任何加工茶叶的工具和打好包装要卖的产品。晓雅越想越睡不着,她就这么来回闪现这两天的经历……不知什么时候,她开始迷糊了。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她做了一个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美梦。

梦里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而迎娶她的正是三年来与她风雨同舟、同甘共苦的田一珉。没有豪华的车队和热情的宾客。有的只是一条披满绿色青藤的长廊和铺满鲜花的小径。新郎田一珉身着一套大红唐装,向她大步走来。当她和他相拥的那一刻,她感到自己像风一样飘了起来,任由田一珉把她带到空中。当她回眸相望时,身后的牌坊竟然有“世外桃源”四个飘逸豪放的大字。也就在那一刻,她被外面强烈的敲门声震醒了,原来是一场梦。外面的门依然在不停地被击打着,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陆晓雅爬起来看时,天已大亮了,一缕阳光毫无阻挡地从窗缝中照射进来。晓雅急忙下地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