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行？”萧望穹略微有些失望。
关于腾龙芯片的情况，萧望穹其实了解得非常清楚。
不过都是账面数据，至于实际性能，萧望穹并没有实地验证过。
李枫这次深入到实验室，应该掌握了最权威的参数。
李枫没有回答萧望穹的问题，而是端起面前的一碗豆浆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擦了擦嘴。
“你昨晚颗粒未进？”
“滴水未进更准确些。”
萧望穹瞪大了眼睛：“这么拼？”
“你也知道，人在亢奋的工作状态下，废寝忘食绝不是一句夸张的空话。”
“芯片性能不尽如人意，怎么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沮丧？相反还有些兴致勃勃……”
“说实话，国产芯片能达到这种程度，其实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更何况，我还对李雁南提出了许多非分的要求，哈哈，怎能不兴奋？”
萧望穹大惊：“非分要求？”
李枫两眼一瞪：“别想歪了，只是对芯片下一步的改进方向做了一些深入探讨。”
“她都答应了？”
“全部应承下来了！”说到这儿，李枫的眼神迷离起来，像是在回味什么甜蜜的往事，“不得不说，李博士看似冷漠，但对芯片的热情……”
都称呼起李博士了？
看来转变的不只是对芯片的看法！
萧望穹在心里暗自好笑。
李枫托腮沉思片刻，才继续说道：“一时半会，我也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语来形容那种狂热与冷静的完美结合，就如同我对算法模型的热情吧。她是我见过的最卓越的芯片设计专家，我提的每一个要求，她都能很快都给到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和这样的人共事，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当我们聊完最后一个问题，才发现，天亮了。”
萧望穹看着李枫还沉醉在那种无比欣赏的情绪中，忍不住笑出声来。
“和phont芯片相比，如何？”萧望穹其实更关心国产是否具有替代性。
李枫摇头：“差距很大。”
萧望穹难掩失望：“根据耀华给我的数据，腾龙芯片至少应该和aion芯片性能相当。”
李枫点点头：“还是稍逊一筹。不过用在wingo2上，稍加调试，应该问题不大。”
萧望穹展颜一笑：“那就好，我让砚声赶紧下单，wingo2的交付因为芯片禁售耽搁了不少。”
“唉。”李枫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望穹，wingo2我是没办法再继续兼顾了。我得全身心投入到国家重大装备项目的研发中了。时间不等人啊，王主任破例又给了我们一年时间，可不能辜负主任和国家的殷切期望呐。”
萧望穹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笑道：“耀华真是个大熔炉啊，还把你这赤诚之心给炼出来了。时间的确得抓紧，我让砚声赶紧订机票，下午就走！”
李枫摇了摇头，还未开口，脸先红了一半：“你没听懂我的意思……这项目的突破口，在于芯片。芯片的突破口，在李博士。我和李博士商量好了，我得留在这里，配合她研发芯片。毕竟，终端用户对于AI芯片的需求更为了解……”
聊需求还需要聊到朝夕相伴？
萧望穹一时有些不解，但一看到李枫脸红到了耳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wingo2的量产已经步入正轨，李枫此前的修修补补也仅是锦上添花之作，其实并无必要。
当务之急，的确是拿下国家重大装备项目。
李枫虽有假公济私的嫌疑，但他留下来和李雁南一同打造芯片，的确最有利于千阳。
“毕竟这款特别版AI芯片是为我们量身定制嘛，是得把‘身体’留下。”萧望穹笑了起来，一语双关。
李枫见萧望穹同意了，兴奋之余，才没认真咀嚼萧望穹话里的意味，抬腕看了看表，说道：“9点，耀华将举行发布会，对外正式宣布腾龙芯片研发成功。我们得去捧捧场。”
萧望穹大为惊讶：“你不补觉？”
“历史时刻，岂能错过？”李枫笑着站起身来，拉了拉萧望穹，“走吧，发布会时间快到了。”
萧望穹连忙摆手：“我不去。”
他深知，在这种时刻出现在耀华芯片的发布会现场，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解读到他的真实意图。
但个中缘由他又不便告知李枫。
谁知李枫不依不饶，非要拉他一同前去。
萧望穹实在推脱不过，只好说道：“我们稍微离远一点儿，捧个人场看个热闹就行，毕竟主角是耀华。”
9点，耀华一年一度的新品全球发布会准时举行，并通过网络进行了全球直播。
重磅发布的几款新品虽然都有革命性的创新，但市场早有预期，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发布会接近尾声，大家预期中的产品已经相继亮相，很多人起身离座，准备退场。
周渐忽然走到了台中央。
“下面，我将向大家介绍一个完全能够载入史册的产品。”
载入史册？！
周渐话音一落，本已走到门口的嘉宾、记者纷纷驻足，有人赶紧掏出发布会的安排表仔细查找，生怕遗漏每个细节。
“所有新品都已经按计划发布完毕，哪来的载入史册的产品？”人们查询完安排表之后，发现再无新品。
就在此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块芯片。
“这是一块我们自主研发设计的7纳米制程的国产芯片，代号：腾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M国无上动力技术总监办公室。
麦凯恩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连助理将咖啡轻轻放在他的手边都毫无觉察。
“腾龙芯片……真是愚蠢至极！”麦凯恩愤怒地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咖啡飞溅而出，灼烫着他胳膊上的肌肤，他却毫不在意。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正在实时播放耀华的全球直播画面，发布会现场此刻已经山呼海啸。
麦凯恩忽然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很久，看着桌上的手机犹豫了好几次，终于咬咬牙，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手指微颤地按动了几个数字。
“你不应该打这个电话。”手机那头，一个低沉的嗓音传来。
“耀华的新品发布会看了吗？”麦凯恩声音尖厉，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已经顾不得那些严苛的规定。
“那是什么？”手机中那人倒是波澜不惊。
“一家中国顶尖的科技公司，发布了一款芯片。”
“芯片？”手机中那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7纳米制程的芯片，每平方毫米集成了8900万颗晶体管！虽然没有公布具体参数，但这已经大大消弱了我们在高端芯片上的绝对优势，足以对我们造成威胁。”麦凯恩吼道。
“麦凯恩博士，不过是7纳米而已，看把你吓的。和我们3纳米芯片的代差依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手机中那人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麦凯恩仍能听出一丝颤抖。
麦凯恩冷笑了一声：“这款腾龙芯片只要稍加改进，完全能够满足四足机器人的要求。”
“是吗？3纳米的芯片都不能让你建立绝对优势吗？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芯片禁售，是你们的主意吧？”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愚蠢的决策！”麦凯恩有些歇斯底里。
“麦凯恩，请注意你说话的方式！”手机中那人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这只会逼中国背水一战，集中所有资源，全力发展芯片产业！凭着中国人的智慧，要不了多久，我们在芯片上积攒多年的优势将**然无存。为了短暂的扼制，牺牲了长久的优势，你们将会为你们的短视而尝尽苦果！”
“麦凯恩，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麦凯恩惨然一笑：“你们出此下策，是对我们无上动力不放心吧？”
电话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低沉的嗓音才再度响起：“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之前对你们太过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