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欢迎。”周渐副总迎了上来,激动地和所有人握了握手。

苏砚声有些厌恶地甩甩手。

当初,就是这个人用计淘汰了机械研究院的方案,让时丹比公司拔得头筹。

周渐瞥见了苏砚声的小动作,也不计较,盛情地在前面为众人引路。

“怎么是他?我看你刚才和他握手时,还满脸感激之色?这可真是让亲者恨、仇者快啊。这才过去几年,恩怨都忘了吗?”苏砚声紧赶了几步,追上前面的萧望穹,在他耳边愤愤道。

萧望穹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笑意,也不搭话,只是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周副总,热情地寒暄着。

苏砚声停下脚步,愤怒地瞪着萧望穹的背影:“当初都说你将我们的方案泄露了出去,直到此刻的前一秒我依然不信!可现在,不得不信啊。”

陶悦拍了拍苏砚声的肩膀,叹了口气:“走吧,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走!”苏砚声随即大步向前,“我倒要看看,萧望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几人进入电梯,高速观光电梯将他们送上了当初的同一层楼,而周渐又将他们带入了同一个会议室!

曾经的耻辱,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他们故意的!故意羞辱我们!”苏砚声在心里高声呐喊,试图放慢脚步,并拉住江浸月的手腕。

谁知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立足不稳,竟踉踉跄跄跑进了会议室。

苏砚声愤怒地回头,见林栖鹤在他身后捂嘴轻笑。

“老林!”苏砚声吼道,“你们都忘记过去了吗?”

“没忘。”林栖鹤一脸淡然地从他身旁擦肩而过,“但人总得朝前看。对了,你的座位在那儿!”

顺着林栖鹤手指的方向,苏砚声这才回身看了看整个会议室,发现已经有人在会议桌的一侧正襟危坐,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其中一个女人尤为特别。

她太年轻了,年轻得就像一名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

她面容俊美,齐耳短发显得极其干练,特别是一双美目镶嵌在白如美玉的瓜子脸上,本应妩媚动人,却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她正冷眼注视着与会场氛围极不和谐的苏砚声,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厌恶不屑的表情。

苏砚声被这冰冷的目光瞬间洞穿,心神大乱,所有的愤怒顷刻间烟消云散,脑子一片空白,心中再无方寸,只能感受到心跳加剧,似乎要破胸而出。

他立马乖巧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惺惺作态。”那个女人冷不丁地从嘴角里冒出这个初次见面似乎有些恶毒的词,但在苏砚声听来,宛如天籁。

他甚至微笑致意,在心里惶恐刚才自己是不是有失体统。

当苏砚声充满敬意地只用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后,这才侧头看向身旁的众人。

他惊奇地发现:李枫的脸红了,低垂着的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坐他对面的那个女人。

“惺惺作态!”苏砚声瞥了李枫一眼,在心里暗暗骂道。

这时,苏砚声敏锐地感到身侧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他转头一看,发现江浸月正盯着他,吓得他立刻调整好了情绪、安抚好了心跳。

萧望穹、陶悦等人倒是面色不改,对周遭的一切表现得从容淡定。

苏砚声稳住心神后,这才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耀华科技这次来了七个人。

周渐副总当仁不让地坐在正中央,其他的人则都是生面孔。

“大家都这么熟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周副总笑道。

“谁跟你熟啊?自作多情!”苏砚声在心里骂道。

“我身旁这些人,大家还不认识吧。”周渐侧身,笑着看向身旁的众人。

精于察言观色的苏砚声略带惊奇地发现,周渐看向那些人的目光中,竟充满了骄傲和……宠爱!

“这是耀华蛰伏已久的新军、年轻的老革命,腾龙团队。”周渐大声说道。

腾龙团队?

这时,李枫终于抬起头,和身旁的苏砚声面面相觑。

陶悦和江浸月也是一脸茫然。

只有萧望穹、孙乾和林栖鹤一脸微笑,似乎早有耳闻。

“怎么没听过?做哪块业务的?”苏砚声问道。

由于常年和供应链打交道,耀华的产品线他再清楚不过了,没听说过有哪个产品是出自这个腾龙团队之手。

但周渐在耀华位高权重,深得董事长顾常山信任,当年连孙乾的铁杆卢华副总都被他后发先至、硬生生挤出了高精度机械臂的决策层,可见周渐说话极有分量。

一个由他亲自引荐的团队,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李枫和苏砚声同时看向了坐在周渐右侧、离他最近的那个女人。

她高傲地微微扬起头,一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模样。

这高傲清冷的劲,不输当年初登研究院科研楼五楼库房的江浸月。

只不过这几年,江浸月和大家相处得熟了,性情倒是柔和了不少。

“腾龙团队是2016年秘密组建的,和你们可是有莫大的渊源。”

周渐这句话一出口,别说苏砚声、陶悦、江浸月着实吃了一惊,连对面腾龙团队的核心成员们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周渐。

周渐微微一笑,目光缓缓划过孙乾、萧望穹的脸,最终看向窗外毫无遮挡的纯净天空,似在回忆往事。

没人出言打扰,都在安静等待。

“望穹,那一年你第一次和孙乾走进这间会议室的时候,刚到海城机械研究院不久吧。”周渐忽然看向萧望穹,眼睛里全是欣赏之意。

这次,连见多识广的陶悦都有些怀疑时空是不是在这一刻错乱了。

当年对他们充满敌意、无情将他们抛弃、直接导致项目组分崩离析就地解散的周渐,怎么突然用这种知心故人的口吻和当年受害最深的萧望穹说话!

最可气的是,萧望穹竟然微笑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不知道!”苏砚声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发问。

周渐的目光凝成一根锋利的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仍沉浸在当年的回忆里:“会议室只有五个人,其实,当年我和卢华的想法出奇地一致,都很纳闷,孙乾怎么会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带过来大放厥词!”

陶悦他们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一次他们并不知道的秘密会面。

“五个人?不是只提到四个人吗?”苏砚声心里钻出疑问,“还有个人是谁?不会是老林吧。”

苏砚声连忙扭头看向林栖鹤,只见林栖鹤听得比他还认真,似乎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老林?”苏砚声一脸狐疑。

“当年的顾总,就坐在我这个位置。望穹,不瞒你说,当年对你的提议,我内心深处是嗤之以鼻的。但顾总就是顾总,他不仅全盘接受了你的建议,一票否决了董事会旗帜鲜明的反对,并于第二天就付诸行动,开始了布局!”

听到这儿,苏砚声忍不住惊呼道:“当年高精度机械臂项目,耀华临阵换将,你不是说顾总也没权反对董事会的决议吗?原来,他拥有一票否决权啊。”

周渐冲苏砚声笑笑,不置可否,然后继续说道:“要是没有当年那个超乎寻常、大部分人都看不懂的决定,此刻的耀华,已跌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