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大家对于今天也是期待许久。
不仅仅是因为要过节,更是因为萧将军大方,主张一个“同乐”。
所以在今日,大街上都是萧府的从仆在撒钱。
有时候又是一些点心。
总之拿到就是有一些好彩头。
林轻草站在门口,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她的眼睛也弯了起来,看起来笑吟吟的,很是温柔。
路上的百姓手里拿着萧鹤卿送出的铜钱和点心,对着林轻草也不吝啬自己的善意,纷纷跟她打着招呼。
“萧夫人,生辰快乐!”
“夫人,要一直开心下去啊!”
“萧夫人,来尝尝这个点心,是我当家改良过的!”
“萧夫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对林轻草的称呼已经不是“嫂夫人”了。
而是代表萧家的“萧夫人”。
倘若一定要区分萧大人的夫人和兄长的夫人,只需要在前面加个“大”字,和“二”就好。
不过现在萧大人并没有娶妻,也就不用区分得这么明显。
只是林轻草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她总觉得这种叫法有些暧昧不清。
可就算自己说了,他们大概也只是听了就过了。
再说了,大家这么开心的日子,自己还是不要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比较好。
林轻草这般想着,却看见眼前有个小女孩看着自己。
她弯下腰,和小女孩平视,语气温和地问道:“怎,怎,怎么?”
小女孩摇摇头,然后露出一个笑脸,将自己手中的糖包子递给了林轻草,声音奶声奶气的,让人一听就心软得不像话。
“夫人,快落!”
林轻草是喜欢小孩子的。
上辈子她没有自己的孩子,这辈子也没有,但并不妨碍她喜欢这些小孩子。
他们软乎乎的,象征着新生。
林轻草接过小女孩手中的包子,然后将它一分为二,递给了小女孩一半。
她看见,在把包子递给自己的时候,小女孩的视线可没有离开过包子。
小女孩应该是想吃的,只是不敢开口。
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热气,糖包子是最贵的包子。
平日里也不会有长辈买个孩童。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林轻草,将自己的手在衣裙上擦了又擦,才重新接过包子。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
她激动地开口,蹦蹦跳跳地抓住林轻草的衣袖,小脸上挂着兴奋的模样。
比起刚刚那副胆怯的模样好看多了。
林轻草用手帕擦干净小女孩脸上的脏污,笑了笑,没有说话。
二丫蹲在林轻草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突然觉得主子以后一定会爱上嫂夫人的。
她的身上有一种他们这些黑暗中生长的人所期待的安稳的感觉。
她像是一株安静的兰草,长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柔美而温柔。
街上人来人往,就连一直找事的卫司礼等人也打起精神,整装待发,在弥安巡逻。
这是个重要的日子,可不能出一点岔子。
突然林轻草的面前站了个人。
她顺着眼前的鞋子往上望去,却是好久不见的燕公子。
说起来,林轻草和燕公子不熟。
可他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着什么人一般。
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不是谁的替身,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然而没等林轻草开口说话,燕公子就率先开了口。
他手中的折扇指了指了林轻草手中的包子,语气有些不解:“你就吃这个?”
林轻草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不是很理解,沿街吃糖包子怎么了?
这样好吃的包子平日里可是吃不到的。
她胆子已经比以前大了许多。
虽然在萧鹤卿面前依旧胆小如鼠,但除他之外,林轻草可没有那么害怕了。
于是她鼓起勇气,有些不开心地开口:“怎,怎,怎么?”
兴许是燕公子听懂了林轻草语气中的不悦,赶忙将扇子背在身后,解释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误会在下了。”
“在下只是认为在这个日子里,姑娘应该吃些好的。”
林轻草更是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两三口把手中的包子吃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对着二丫招了招手:“我我我,们,走!”
“不不不不,理理理,他!”
这位燕公子简直莫名其妙。
哪有跟不熟的人这般说话的?
一点礼貌都没有。
就连刚刚还在开心吃糖包子的小女孩也不喜他。
一溜烟的从燕公子的眼前跑开。
徒留燕公子站在原地,有些罕见的哭笑不得。
二丫跟在林轻草的身后,看着越来越近的弥安士兵,就知道自家主子在那边,于是主动问道:“夫人要过去看看吗?大人在那边。”
林轻草顺着二丫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的却是人山人海,哪有什么萧鹤卿的身影。
但脚下的步伐却诚实地往那边走去。
终于,她看见鹤立鸡群的萧鹤卿手里拿着长弓,眼神凌厉,将大弓拉满,身姿笔直,站立挺拔。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暴起,看起来就充满力量。
这是一场与民同乐的射击赛。
萧鹤卿的对手,正是那不讨喜的卫司礼。
明明平日看卫司礼都有些油嘴滑舌不正经的模样,但当他拿起武器,又变得格外英俊。
他的姿态和萧鹤卿别无二致,倘若一定要说有何不一样。
那大概一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将领,一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武将。
突然,林轻草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见了人群之中的萧鹤卿。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林轻草,然后缓缓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轻描淡写地松开弓弦,引起林轻草紧张的心弦。
“咻”的一声,正中靶心,百步穿杨。
但靶心上只有一支弓箭,剩下的一支,已经被劈成两半。
卫司礼看着自己破碎的弓箭,心里泛起波涛,但脸上却不显。
萧鹤卿这厮的武功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抬起手,想要好哥俩地拍一拍萧鹤卿的肩膀,却被萧鹤卿一个转身躲开。
很快,他便看见萧鹤卿的视线落在某处,也跟着萧鹤卿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林轻草和萧鹤卿两两相望。
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