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公子听见萧鹤卿说出这话,人都要气笑了。
他看向萧鹤卿的眼神,有些不善,语气也带了些严厉:“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她是你的嫂嫂。”
燕公子强调了这件事,像是在暗示萧鹤卿的举动已经逾越。
他走过了那条平顺的路,已经剑走偏锋。
而萧鹤卿只是静静地看着燕公子,手上随意地挽了个剑花,收回了长剑,背对着燕公子,声音一如常态:“往事不可追。”
“公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要回头,做回头之事,皆是小人所为。”
燕公子听见萧鹤卿说出这些话,冷笑一声:“你说这话,到底是在劝告我,还是在掩饰你自己内心的邪念,萧鹤卿你自己清楚。”
“就算是我死了,她也是上了我族谱的人。”
正当燕公子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看见萧鹤卿那张冷清的眼睛,正在阴恻恻地看着自己。
让他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燕公子其实一直挺怕萧鹤卿。
如果不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或许也不会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萧鹤卿说话。
他总是与众不同。
世间所有的事,在他的眼中都是轻而易举就可达成的。
很多时候燕公子都在想。
如果不是因为五公主对自己的胞弟有救命之恩,燕公子都要以为自己的胞弟要坐上皇位,指点江山。
萧鹤卿的道德感实在是太低了。
怎么看起来都像是离经叛道的人。
他像是一只没有被束缚的野兽,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自己的本能行事。
只是现在出现的这位小娘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才让他多了几分在意。
燕公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太好。
萧鹤卿冷冷地看着燕公子,薄情的嘴里却说着:“那又如何?”
“你真的看见她的名字上族谱了吗?”
燕公子瞳孔一缩,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胞弟竟然如此大胆。
他用手中的折扇指着萧鹤卿的鼻子,神情没有刚刚那般轻松:“你这样,就不怕逼死她吗!”
萧鹤卿轻笑了声,驱散了他身上的些许冷意。
他的视线落在燕公子的身上,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快要逼死她的,不是萧某的兄长吗?”
“萧某的兄长,在大婚之日就被马匪杀死,家长无人怜她,让她入门之日就像下人一般被指使。”
“是萧某,是我萧鹤卿,带着她来到这里,远离那些纷扰,让她从那个萧宅出来。”
“萧某怎么会逼死自己的嫂嫂。”
“真正快要逼死嫂嫂的人,难道不是我的兄长吗?”
说完这些话,萧鹤卿转身离开,徒留燕公子独自站在原地。
而后他缓缓地摇头,手中的折扇随意摇摆。
而本应该在宴会上的卫司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燕公子的身后,用慵懒的声音开口:“他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警惕。”
“原以为情报上说的他对那个女子有别样的心思,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放任林良玉和那个屠夫进来。”
是了。
卫司礼是故意带着林良玉和屠夫进来的。
他就是想看看,那位刀枪不入的萧将军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是不是真的醉于温柔乡。
卫司礼伸了个懒腰,走到燕公子的身边,语气有些疑惑:“我们的情报是不是出错了?看起来那位嫂嫂对于萧鹤卿而言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而燕公子却缓缓摇头,语气有些干涩:“他是故意的。”
萧鹤卿是故意让林良玉和屠夫进来的,也是故意让林轻草撞上他们的。
卫司礼不明白这些人的弯弯绕绕,挠了挠后脑勺直接问了出来:“他图啥啊?”
燕公子冷笑了声。
萧鹤卿图啥?
他图林轻草只能依靠自己。
一次两次,林轻草只会觉得萧鹤卿是个对自己好的人。
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危险事情发生,她就会不自觉地开始靠近萧鹤卿。
一次又一次,慢慢地,林轻草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萧鹤卿一个人。
那位可怜的女子,就只能成为笼中鸟,掌中娇,没有一点自由可言。
她的身体,她的内心,就会被禁锢在可见的围墙之中,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心思。
不过卫司礼这样的人,肯定是想不到这一点的。
他只需要知道,林轻草这位女子,对于萧鹤卿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就够了。
无论她对于萧鹤卿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卫司礼摇摇头,不知道燕公子的想法,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我是不懂你们的弯弯绕绕,但是我知道如果真的心悦一个人,不真诚是没用的。”
“你们可真复杂。”
……
林轻草不知道今夜深沉的夜色隐藏了些什么,她只是在不停地做着噩梦。
在梦里,她不停地被自己的胞弟欺负,他总是抢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直到林轻草到了可以出嫁的时候,林良玉背着林轻草,把她送上了屠夫的床。
林轻草看着身材像是一座山一样的屠夫,吓得扔掉红盖头,就开始不停地逃跑。
她一边跑,身后的屠夫也没有放过的她在继续追逐。
终于她跑出了那个破败的院子,来到外面。
林家村的人,却对着她指指点点。
“怎么可以这般不守妇道,居然勾引自己的小叔子!”
“是啊,长得就是一副狐媚子的模样,看着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说不定啊,她之前的夫君,就是被她克死的!”
“看起来就不是个好姑娘,一天到晚抛头露面的,活该被关猪笼陈塘!”
“不,不不……”林轻草听着她们的话,不停地往后退。
她根本不敢抬头,只敢把自己的脑袋越来越低。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那些人也离她越来越近。
他们逼迫着,压迫着林轻草,想要她自己自裁。
林轻草紧缩着眉头,一副不安的模样,在睡梦中深陷梦魇。
二丫看着这么痛苦的嫂夫人,第一次对自家主子的话生出了几分怀疑。
真的要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才能算得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