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草还是有些害怕萧鹤卿。
就连只是听见他的声音,林轻草都有些胆怯。
但游湖啊……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林轻草还是谨记着自己的身份,缓缓垂下头,手指捏了捏衣衫,掐出了几道痕迹,最后只是开口说道:“你,你,你和,苏,苏,姑,姑娘,去。”
“我,我,就,不,不了。”
林轻草能听见外面有苏婉瑶的声音,但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过联想到昨日春宴上那些女眷的话,大概是苏婉瑶来找萧鹤卿游湖吧。
自己,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林轻草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然而她却听见靠在门边的萧鹤卿轻笑了声,里面带了些前所未有的嘲讽:“嫂嫂还真为某着想。”
萧鹤卿注意到林轻草的眼神,看见她有些茫然的模样,就知道昨夜之事,林轻草已经全无记忆了。
意识到这一点,萧鹤卿的眼神都有些深沉,心里闪过几分不悦。
林轻草听见这话,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萧鹤卿言语中的不悦。
他,他是在怪自己多管闲事吗?
林轻草想不明白,只能在这个房间里无助地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
最后只能得出,大概是因为苏姑娘和自己这位小叔子,都不喜欢把这些**放到明面上来说。
自己这么点明,确实不好。
林轻草沉默片刻,再次准备开口,却听见门口的人直接离开的脚步声。
林轻草抿着唇,手指拽得发白。
萧鹤卿这是,生气了吗?
心慌几乎要淹没林轻草,她本来就害怕萧鹤卿,更别说自己现在还在萧鹤卿的庇护下生活。
她想也没想,直接打开门,鼓足勇气抓住萧鹤卿的衣袖,声音更是带着颤音的开口:“我,我,我不,不是,这,这个,意思。”
她没有想要对萧鹤卿的生活指手画脚的意思。
她只是害怕,不敢和萧鹤卿一起出去。
却未曾想,就算隔着一扇门,萧鹤卿也能看清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太可怕了。
他就像是鬼魅。
思已至此,林轻草又心生胆怯,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萧鹤卿看穿了心思,一把拉住手腕。
“嫂嫂。”明明是最清清白白的二字,在他那张略显薄情的嘴里,居然带上了几分冰凉的缱绻。
竟也显得如此黏腻,像是那甜到糊嗓子的糕点,让林轻草有些无处适从。
“现在,嫂嫂愿意随某去了?”
林轻草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萧鹤卿按在手中。
那漂亮纤细的手掌,连带着手腕的位置,都落在了那双冰凉的大手里,像是昨晚那场迤逦的梦。
又像是无法飞起的蝴蝶,所有的飞翔的部位都被萧鹤卿折断禁锢,飞不出萧府的高墙院落。
林轻草的指尖渗出了一丝薄汗,然后缓缓的点点头。
随了他的意。
也只能随了他的意。
二丫跟着林轻草回到房间,仔细地为她梳妆打扮,穿上不适合她的衣裳,像极了粗鄙的妇人穿上绫罗绸缎,哪哪都错位。
然而二丫却觉得嫂夫人是顶顶的漂亮。
这副柔弱无骨的模样,比弥安最漂亮的格桑花更美丽。
想到这里,二丫手灵巧地为林轻草挽了个漂亮的发髻。
身上浅蓝色的罗裙,更是玲珑曼妙,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像是摇曳的花,晃人的眼睛。
林轻草通过铜镜,看着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只能不甘不愿地扯了扯唇角。
她用手指触碰抹了胭脂的唇角,只有指腹的薄茧还在提醒林轻草,这一切不过是她苟且偷生而来的。
她不属于这里。
二丫不知道林轻草在想什么,反而跟着林轻草出了门。
轿子已在门口候着,等着林轻草踩上去。
她迈开脚,正准备踏上去的时候,那双带着冷气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没有管林轻草的抗拒,将她拉入轿中。
林轻草一时不慎,顺着萧鹤卿手中的力道倒在了他的怀中。
吓得她立马想要从萧鹤卿的怀里坐起,却听见头顶的闷哼声,一下子吓得她更不敢动了。
说来也是,这些天来,萧鹤卿也未对自己做出什么可怕之事。
单说两人叔嫂身份,萧鹤卿也是做得很好,也给了自己应有的尊重。
自己断不该这般冷眼相对,更不该怕他到这种境地。
但每当林轻草想要鼓起勇气之时,她的脑中就会浮现出上辈子萧鹤卿在自己面前杀人的模样。
他冷情冷血,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像一个活物。
林轻草也见过萧鹤卿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的手段,哪一样不是她害怕的源泉。
即便是现在,林轻草被萧鹤卿圈在怀里,身体也不敢靠近他,只敢支撑着身体,缓缓地离开他的怀抱。
然而下一秒,轿子颠簸一下,林轻草又一次掉入萧鹤卿的怀中。
那股无处不在的冷香,就像萧鹤卿一般,剥夺了林轻草所有自由。
她仿佛听见了耳边那叹息的声音,连带着身后的冷意都在往衣襟里钻。
林轻草悄悄地滚动一下喉咙,看着随风起舞的帘子,生怕一阵风吹开,让外边的人看见自己和萧鹤卿这幅惊世骇俗的动作。
她颤抖着,像是一只柔弱的兔子,在祈求身边的毒蛇松开自己。
只是可惜,林轻草背对着萧鹤卿,没有看见萧鹤卿那逐渐深沉的眼眸。
里面的情愫,都快要将人淹没。
终于,摇摇晃晃的轿子到了湖边。
他们刚刚停下,萧鹤卿就松开了手。
他没有提起刚刚的意外,林轻草自然也巴不得萧鹤卿赶快忘记。
只是在下轿子前,萧鹤卿拉住林轻草,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番林轻草的衣裙,然后那双狭长的眼眸扫了一眼林轻草露出的白皙的脖颈,再缓缓地收回眼眸。
那通红的脸颊,和遮不住红晕的耳后,就像是无声地在说,两人在轿子里做了些不可描述的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便急不可耐。
萧鹤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一下手腕上的铜钱串,听着它们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一般。
春风拂过绿湖,泛起无声的涟漪。
湖上船舶摇曳婉转,伴者而歌,倒是一副春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