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每每殷昭碰见了孟清沅,总要咬牙切齿一番。

孟清沅只当看不见她怨恨的眼神。

旁若无人的,关心林惜若的胎相,“姨娘这些日子睡得如何?孩子闹腾吗?”

林惜若扶着腰,身上已有了几分母性的光辉,闻言抿嘴一笑,说,“谢夫人记挂,孩儿很乖,从不闹我。”

孟清沅笑着颔首,却听见殷昭在一旁阴阳怪气说了一句,“我当初怀庆儿的时候,他在我肚子里闹得可厉害了,林姨娘的孩子这么乖巧,估计是个丫头。”

林惜若神色略淡,说,“姑娘我也喜欢,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就好。”

殷昭嗤笑一声,只当她是在死鸭子嘴硬,这个年代,丫头怎能和男丁相提并论?

说到底,她还是有福气的,一举得男,这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只可惜是凌旭的种。

想到这里,殷昭又黯然起来,若那日误闯进她屋里的另有其人就好了......

凌晟封爵,那庆儿也就能顺理成章当上世子。

唉。

“清沅,我之前与你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阿晟和阿旭现在兄弟不睦,我看你有八分的过错!”

凌老夫人一进屋,就极不高兴的说道。

孟清沅自从闹了和离后,现在在府里就处于摆烂状态,家务不理,后宅不管,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就连每日给凌老夫人的请安都不去了。

“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是难了!还得我这个老婆子亲自来寻你!”

孟清沅也不羞恼,平淡的问,“老夫人找我有何事?”

说起这个,凌老夫人又是一肚子的气,想到今早眼见两个孙儿生疏得如同陌生人似的,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你再怎么恼了阿旭,可他到底是你夫君,是你孩子的父亲,他过得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清沅,你听我一句,替你夫君多多去向阿晟服个软,阿晟这孩子心地纯善,不会真与你们计较的。”

孟清沅不置可否,问,“凌旭自己怎么不去?”

“他是个男人,他要面子的。”

凌老夫人苦口婆心,“你替他和阿晟道个歉,有事没事多去阿晟屋里走动走动,这关系自然而然不就融洽了吗!”

殷昭想起什么,铁青着脸,问,“那夫人前几天去给凌晟送汤,也是老夫人您的授意?”

汤?什么汤?

凌老夫人蕴了蕴,倒是很欣慰,“不错,就这么办,阿晟他不挑嘴,你做什么他都爱喝的,以后你多去送几趟,他会念你的好的。”

孟清沅没接话。

殷昭却是气笑了,毫不客气说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让你二孙媳妇给你大孙子送汤,也不怕送出个好歹来!”

凌老夫人何曾被这样当众指责过。

一下子面色就不好看了,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哼,你自己是个不检点的,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吗?清沅她是大家闺秀,最懂礼数。”

殷昭面色铁青,好几次话到嘴边,被她生生忍了下来。

她没忘记昨天凌晟说的,只要她敢把这事儿抖出来,他就会以正妻之礼迎娶孟清沅。

她怎么可能眼见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在心里骂了凌老夫人一万遍,还是只得忍下气来。

老虔婆!

她就说呢,阿晟才回来,怎么就和孟清沅看对眼的?

原来是有这个老虔婆从中说和促成,又是服软,又是送汤,换哪个男人不软下心肠?

一整日都是气不顺的。

直到翌日,一行人收拾了行装,去街上看庙会,她逮住时机,趁着四下无人,问孟清沅,“你和阿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

孟清沅莫名其妙看她一眼。

殷昭又问,“你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我就是好奇!”

孟清沅,“........”

“哎!你别走啊!”

殷昭连忙追上她,絮絮叨叨的说道,“说起来咱们也挺有缘分,嫁了同一个男人,又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要是换做我们那个时代啊,我们管这叫同担,同担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

“清沅!”

兴高采烈的男声传来,凌旭小跑过来,殷昭只得忍下后面的话。

“清沅,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尝尝!”

凌旭一脸讨好的说道。

转而又意识到殷昭在旁边。

他虽然和殷昭的关系每况愈下,但到底是有旧情在的,今日又是大庭广众,便觉得还是不能太冷落了她。

“阿昭,你别吃醋,我等会带你去买........”

一回头,人却已经不见了。

凌旭看着殷昭兀自离去的背影,有些怔愣,“她看我给你买糖炒栗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简直不像是那个殷昭了。

孟清沅意味深长一笑,“谁知道呢,许是殷姨娘变得大度了吧。”

凌旭有些意外,随即倒是认可了殷昭这种转变,“她要是真能变得大度些,懂事些,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天不肯理她。”

继续逛着庙会。

凌晟走在最前面,高大挺拔的身姿,出尘的气质,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孟清沅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正巧天上飞过一只花灯,晃晃悠悠飘来飘去,凌晟的目光被吸引,不经意一回头,看见正盯着他看的孟清沅。

他皱了皱眉。

孟清沅却颇有些不自然的扭过了头。

.......

晚上到了雅间用膳,凌旭只顾照看着怀孕的林惜若,无微不至。

孟清沅和殷昭自不需要他照顾。

两人随意碰了几杯酒。

不一会儿,孟清沅就有些头晕了,去走廊透透气的间隙,凌晟也出来了,站在她身边,问,“喝醉了?”

“没有。”孟清沅清楚自己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差。

但脑袋确实是有些晕。

她想回雅间,可脚下一个趔趄,凌晟眼疾手快扶住她,“没事吧?”

走廊狭窄,两人又是并肩而立,孟清沅这一摔,几乎是贴在了凌晟怀中,两人都有些脸红。

这时候,尽头传来一阵不可置信的男声,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