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殷昭都怒了,“孟清沅,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夫君究竟死没死,难道我跟阿旭还没你清楚?”

“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让阿旭给我请大夫,才什么胡话都编出来了!”

孟清沅缓缓笑了。

她看着殷昭,目光又移到凌旭身上,嘴角扯了扯,有股悲壮的凄凉,“请大夫?”

“你们昨晚请的,当真是大夫?”

.......

凌旭的脸色骤变,像是第一次认识了眼前的女子似的,他低声道,

“我答应你,只要你今日别再闹了,我会彻底和殷昭划清界限,这样你满意了吗?”

孟清沅怔怔地看着凌旭,半晌自嘲一笑。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对她仍是用这种施恩般的语气。

他何尝是没爱过她呢,就连最起码的尊重,他都不肯给她。

“昨晚殷姑娘发病,我夫君说她是被鬼神魇住,执意去府外请道士。可陛下严禁京中再兴鬼佛之说,所以我奋力阻拦夫君,生怕连累家族遭祸,却反被他斥为妒妇,倒打一耙!”

孟清沅语气泠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宾客间顿时炸响了惊慨声,“我的老天爷!原来淮南侯请的竟然是道士!他是想连累全家被杀头不成!”

“嘘,这事儿真闹出来,这侯位他可当不成了,你眼下可别乱叫!小心惹火上身!”

“啧啧啧,真是三代基业比不得一个败家子啊!这凌旭荒唐如此,怕是凌家也要跟着完咯!”

凌家所有人都乱了阵脚,没想到孟清沅会在今日忽然发难。

凌老夫人率先拍桌而起,“孟氏,我素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栽赃我们凌家!覆巢之下无完卵,你跟阿旭闹小性儿,难道就要把整个凌家都拉下水吗!你也不想想你这么一闹,以后在凌家如何自处!”

孟清沅听出她话中的威胁,却毫无惧意,“栽赃?闹小性?呵呵,昨晚那道士在凌家门前闹出的阵仗可不算小,左邻右舍都有眼睛,不妨咱们现在随便找一家问问看?”

凌老夫人眼中闪过一瞬的慌乱,旋即气势愈发凌厉,“荒唐!”

“这些年我待你如亲孙女一般,你便是这样回报我的!?”

殷昭也意识到了严重性,此刻若不一致对外,只怕凌家便真会被拉下马去,那她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便也全泡了汤。

于是忙上前也说道,“弟妹,我知道你气我和阿旭走得近,可咱们一家子骨肉,为何要算得那样清楚?我夫君为救阿旭而死,这笔账,我又何曾与你算过?”

孟清沅“呵呵”一笑,嘲讽的看着她和凌旭,

“你们口口声声说凌晟是为救凌旭而死,我倒想问问,我前些日在白马寺亲眼见到的兄长,难道是鬼不成!”

凌旭和殷昭俱是一惊,凌旭强撑着说道,“你别在这里诈我了!孟清沅,你......”

孟清沅却不再与他掰扯,径直行至众人前道,“我今日可指天起誓,夫兄凌晟还好好的活着!而且他还亲口对我说了,殷昭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子,庆儿也绝非他的亲生骨肉!”

凌旭冷笑,“发誓谁不会?我今日也发誓!我......”

孟清沅漠然道,“还有一刻钟,兄长就会亲自来凌家,当众戳破你们所有的谎言,你如今发的誓越多,到时候怕是越难找回脸面!”

凌旭愣住。

凌晟会亲自到场这个劲爆消息一出,众人对孟清沅的话便有了八分信。

顿时议论纷纷道,“凌晟竟然真的活着?如此看来,侯夫人说的估计是真的!”

有胆大的问,“殷姑娘不是长房的夫人?那是谁的?”

孟清沅冷笑,“那就得问给殷昭编造身份的人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在场不少聪明人已经猜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凌旭荒唐寡情,在外厮混生了个孩子出来,又怕惹恼了自家夫人,便把外室母子安在了战死的兄长头上。

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兄长还活着,于是这奸夫**夫的勾当便露了馅。

一时间,众人看向凌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

凌旭眼下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忽然发展成了这样,明明就在昨天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啊?

他着急的去拉孟清沅的衣袖,却被无情甩开,孟清沅看向他的眼中,只有厌恶。

这时候,皇宫内侍忽然出声,客客气气拱手,道,

“既然今日凌府有家事要处理,咱家就先告辞了。”

凌旭忙问,“那册封礼......”

“不急,不急。”内侍打哈哈过去了,“凌公子贵人事忙,还是等先处理完家事再说吧!”

宫里出来的都是人精,内侍眼见凌府闹成这样,不管凌晟究竟是死是活,殷昭又到底是谁的妻眷,可这凌旭手上,绝对不会清白。

圣旨已下,不好明言推脱,便先打个太极过去,等回宫禀明了陛下再作决断。

到时候这凌府二公子的侯位究竟保不保得住,且看今日之事的走向究竟如何了.....

内侍走后,大厅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凌旭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额角簌簌流下冷汗。

完了,全完了......

孟清沅则是气定神闲,与众宾客们一起等着凌晟的到来,给凌家最后一击。

一刻钟过去了,

凌晟还没来。

两刻钟......三刻钟......

一个时辰过去,凌晟仍然没有来。

凌晟最后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