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茯苓和周小怜相差十岁,她本科在科技大学少年班,研究生在冀州大学,因为宿舍安排,两人恰好分配在一个宿舍,而她活泼的性子,就是一块冰也能捂化了。

周小怜这样万年冰山的性子,倒和她相处的极好。

接到蓝茯苓的电话之后,周小怜幸福的简直要冒泡,当即顾不得和学生们交代,立刻冲出了教室。

虽然她和蓝茯苓关系很近,但这位闺蜜的家,并不在江安,而是在南新,一年到头周小怜却是没去过几次,她和蓝茯苓的父亲蓝公海大师见面不过三两次,但并不妨碍她对蓝大师书法的推崇。

而现在,小闺蜜竟然告诉她,蓝公海已经到了楼下,要为她的书法课捧场!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天大的喜讯!

蓝大师可是号称华夏国最有声望和实力的书法大家,平时应酬很多,来往之人非富即贵,一般哪有时间参加这样的教学课!

小闺蜜这次,实在是太给力了!

周小怜对小闺蜜感激之余,脚步跑的更快。

“蓝大师,欢迎您!”

电梯门开,看到蓝公海父女走出,周小怜微微躬身,一脸崇敬地欢迎道。

“小怜姐,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

小闺蜜露出一个鬼脸,古灵精怪道。

“周教授,咱们先去课堂。”

蓝公海点点头,而是额首示意,他的时间并不宽裕,在课堂这边最多能呆上半个钟头罢了。但即便是这样极短的时间,也是很多书法培训机构求都求不来的!

“好的。”

周小怜应下,而后领着两人很快来到908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课堂上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大家鼓掌欢迎。”

周小怜满面春风地说道。此时,她走在最前面,而后是蓝公海,再之后是蓝茯苓。

“哗啦”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很有礼貌地开始鼓掌。

“啪啪啪”

“啪啪啪”

而萧毅则是依旧靠在课桌上,表情淡然地看书,丝毫没有把来人当回事。

周小怜瞪了一眼,发现萧毅根本就没看她,气的差点暴走!

“什么人啊,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但周教授顾不得这些,而是依旧笑道:“同学们绝对猜不到客人的身份,毕竟,客人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而且是第一次来到书法的教学课堂。”

“他是谁呀?”

“是谁呢?”

不少学生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蓝公海的名气太大了,有的学生已经大半猜出了蓝大师的身份,但不敢肯定。

“不会是蓝大师吧?”

有女学生小声的疑问道。

“胡说,蓝大师怎么可能来到咱们的课堂上,他可是书法界的巨擘,地位何其之高,怎么会来区区一个大学的书法公开课堂呢!”

一时间,疑云四起,议论纷纷。

“蓝大师,同学们压根想不到您老会拨庸前来,我真的是太荣幸了。”

周小怜将文房四宝再次摆了摆,兴奋地说道。

“周教授可是茯苓最好的朋友,这点面子我可是要给的。”

蓝公海的涵养很高,虽然周小怜没有像其他主持者在第一时间介绍表明其身份,却是打了个哑谜。

这多少是有些不太尊重,但蓝公海并不以为意。

而且,课堂上挂着的书法作品,都是他本人的,这让他感到很满意。

“多谢蓝大师。”

周小怜歉然地笑了笑,她也意识到不妥当,而后补救道:“同学们,眼前这我老先生,便是国内书法第一人,蓝公海大师,请大家尽情尖叫吧!”

“啊”

“我的天哪!”

“这怎么可能!”

“蓝大师怎么会来大学的公开课上指导书法!”

“是蓝大师啊,真的是蓝大师,我见过蓝大师的照片!”

随着周小怜的话音落下,整个第二教学楼被905教室学生们的惊叫声、喧哗声震得颤了何止三颤,引来其他教室学生的严重不理解!

冀州大学是华夏国最顶尖的学府之一,论设施和师资,比国际上排名前十的大学一点不差。

冀州大学的学生,绝对不是没见识的,相反,比之R国、H国和X国顶尖大学学生的见识要高上很多。

“什么事,搞得要闹地震似的。”

二教的不少学生脸色不好看。

但如果他们知道,蓝公海在905教室的消息,怕是比之在场的学生还要不堪!

无他,蓝公海盛名在外,享誉国际,这样的人,绝非酒囊饭袋,而是有真本事的!

“安静一下,蓝大师的时间不多,我想好了,课堂接下来这样安排,先由蓝大师为同学们点评一下书法,而后咱们邀请蓝大师亲自写一副好不好?”

学生们惊喜交加的模样,让周小怜有些自得。

“从第一排开始吧。”

蓝公海谦和地笑了笑,而后在周小怜和学生们的簇拥下从左排第一桌看起。

“蓝大师,我……我太荣幸了。”

第一个被看的学生推了推酒瓶底,紧张的小腿发抖,激动地无以复加。

“你写的,气势软了些,不过基本功还是不错的,多练练柳公权,加强筋骨。”

蓝公海随意一看,直指要害道。

“谢蓝大师,我下课就去买柳公权的字帖。”

黑边框眼镜学生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姿态谦恭至极,一点也没有大学生的锐气和朝气。

但周围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会笑话他。

蓝大师的亲自指点,不要说一般人,哪怕是成名的书法家,又岂会有这样的机会!

太难得了!

此时,部分学生把目光一旁自顾自看书的萧毅,露出鄙夷的神色。

看看吧,蓝大师本人来了,希望你小子能坚持方才的话。

“真正的书法!”

“蓝大师的作品不怎么样!”

“不要装孙子!”

“这个学生写的不错,很有一派隶楷融通魏晋碑的势头,这位同学,奥,李方,是吧,嗯,你练习书法多少年了?”

“五年多了。”

“那,不错的,坚持写,早晚会成大器!”

“谢蓝大师。”

那名叫做李方的学生激动到落泪。

蓝大师的指点,万金不易!

“你这个差了,可不行,好好练习,连书法的门径都没入,不行的。”

蓝公海一路指点,旁征博引,头头是道,引得周小怜频频点头,学生们个个像是见了顶级大明星一般,就差五体投地的膜拜了。

“有人方才说,蓝大师挂在课堂上的五幅书法作品,也没有入书法的门径。”

有学生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

“奥,哪位大学生有此见识,见识颇高嘛。”

蓝公海听到,面部肌肉猛抖两下,而后化作无形,继续谦和的笑着说道。

“蓝大师,他可不是大学生,是一个勤杂工,之前当过兵,挺能打的。”

那名叫做李方的学生争着回答道,“那边看书的那个就是。”

“谁说勤杂工的书法就不好了,李方同学,你这种观点要不得啊。”

蓝公海皮笑肉不笑道,同时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在华夏国,面子很重要,书法家之间,很少互相贬低。

就算是明知道对方写的不好,也很少会在公开场合直接发表看法。

“走,去那边看看。”

蓝公海背着手,依然一副高人高语的姿态。

但熟知其性格的蓝茯苓,知道父亲绝对是生气了。

蓝公海纵横华夏国书法界数十年,从来没有被人公开评论水平不好的时候。

因为,他的水平足够高,是有真本事的大书法家,底气自然很足,完全不惧任何的挑战。

“你的也可以,多练多看,最好去些书法家的展览会,体会要更深些,进步更快。”

“这位同学,你的笔力太差,多练练颜真卿的字,会有很大改观。”

“草书?不行不行,我看你楷书的功底都不行,先去练习楷书,不会走呢就学起了跑!”

蓝公海一边走一边看,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受到方才事情的影响。

“李静姝,不错,不错,入门了。”蓝公海神色凝重,回头看了周小怜一眼,缓缓道:“想不到在大学生里能看到这样的书法,确实写的好。”

“人长得漂亮,字也漂亮,真是字如其人啊。”

蓝公海赞叹不已,而后又看向另外一幅,脸色又是一变,惊讶万分道:“宫悠雪,你的字,已然登堂入室,自成一家了。”

“是吗?”

宫悠雪和李静姝均是露出自得小模样看向低头看书、脸色淡然的萧毅,“萧毅,你方才还是我俩的书法不入门呢,蓝大师的评价你认不认?”

“蓝大师,他自己连门都没入,写都写不好,怎么又资格评点其他人?”

萧毅对周围人的表情和态度尽收眼底,表情随后化作一脸淡然。

“狂妄!”

周小怜气的浑身发抖。

“放肆!”

蓝茯苓柳眉倒竖,目光像刀子一样盯过来。

“狂的没边了。”

“完全没有把蓝大师放在眼里啊。”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愣头青,只会逞口舌之力!”

“无脑的小子!”

“把他轰出去!”

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萧毅依旧从容。

大多数的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世界之大。

“这位同学,我承认课堂上挂的五幅作品并没有入门,那我现在写一幅,你点评一番如何?”

蓝公海眯着眼睛道。

“好啊。”

萧毅放下书,面色平静道。

“蓝大师好胸怀啊。”

“是啊是啊,蓝大师宰相肚里能撑船,肚量太大了。”

“蓝大师真是我等的楷模。”

“谁给你的底气啊?”

李静姝斜瞪了一眼,没好气道。

“萧毅,你疯了吗?”

宫悠雪气呼呼道。

在她看来,萧毅纯属嘴硬,不懂装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