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尘冷冷地说道,口气之中蕴含着无尽的轻蔑和挑衅,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中,蓝尘轻描淡写的声音却格外地清晰,一针见血地刺入邢罡的心灵,那么沉重又那么疼痛。

从来都是应该这样,所有人都要为得罪我……付出代价!

无论是那两个黑帮男子,还是什么狗屁金鹰军神,只要触犯到我的底线,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不管支付多么高昂的代价,我一定要让别人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我不是好欺负的,从来都不是。

蓝尘古井无波的眼眸倒映着邢罡狼狈不堪的脸庞,眼眸深处却划过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色彩。我竟然承认自己的一无是处,我竟然承认自己的卑微怯懦,我竟然承认自己的无用弱小!我的软肋、我内心深处永远都不能触及的伤痛,竟然给我带来如此剧烈的改变,竟然让我在那无妄的强大的魑魅魍魉面前屈服,竟然让我变得那么怯懦,就像一个小心翼翼、寄人篱下的家政嫂一样!连我,都厌恶无比厌恶这张恶心到令人咬牙切齿的嘴脸!

我要变得强大!无比强大!藏住心中那该死的怯懦和自卑,暴露出我的妄大和自傲,我不是好欺负的,我为什么要谨小慎微、蹑手蹑脚,我……他妈早就受够了!

蓝尘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想这些的时候,他的牙齿不自觉地抖擞起来,咬牙切齿得像是只桀骜不驯的狮子一样。雨水顺着他的发髻流淌下来,一时间又有点像是颠沛流离的狮子,孤独寂寥得让人悲伤到心都碎了!

“喂蝼蚁,马上为你刚才的言行道歉!为若离道歉!你这个连生来的弱者都不如的扯淡玩意儿!”缆车的声线嘶哑而又刺耳,像是管风琴发出的杂声,是音乐会中的败笔。蓝尘的声音并不大,但却穿透了风声和雨声,声音下面,蕴含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燥火,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无比地恐惧!

邢罡咬了咬牙,就连一旁的军神随从都比邢罡更加畏惧此时那样至高至大的蓝尘。明明他不过是还在读书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孝,明明自己接受过金鹰特种部队的变态训练和多年的军人训练,但还是不免在这个蓝尘遮掩的眸光下发怵。像是某种鬼使神差的本能。

邢罡此时的脸色苍白晦涩,瞳眸里藏不住他的无尽怒火,也藏不住他的自惭形秽。看起来真是可笑,明明在不久前他一副妄自尊大、睥睨一切的牛逼哄哄的嘴脸还在所有人的心里留有痕迹,可是现在他灰头土脸,脸颊上密布着狼狈和疲累,就像是掉进粪池的土狗一样。他咬了咬牙,甚至要咬碎一口银牙,但他的犹豫并没有超过五秒,他便是有些直接甚至爽快地回答道:“对不起,小朋友!我为我的言行道歉,也为刚才提到若离小姐向你道歉。”

蓝尘此时终于略微流露出些表情来了,他有些吃惊于这个刚愎自用的金鹰军神的释然和豁达,看着他脸上备受屈辱的表情,他本就是个本质不坏的人,刚刚邢罡对他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的嘲讽和辱骂也是淡忘了一点。他当然清楚被人嘲讽羞辱到一点余地都不留的感觉是什么,那种感觉绝对不会好受。

军神随从们见金鹰军神邢罡主动为蓝尘道歉,心中更是塞下了无比的疑问和惊诧。他们来到邢罡的身后,一帮人小心翼翼地将邢罡颤巍巍的身体给扶起来。现在的邢罡看起来还真有点行将就木的迟暮感觉。

蓝尘轻轻地说了一句,“那就算了,现在,我的气也消了。”

蓝尘的声音低如蚊呐,本来就是在自言自语。但是这句话依旧被距离他不远的邢罡听到,不知为何,邢罡心中剧烈的羞辱总算有些消退一些,更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蓝尘一眼。心中一股暖暖的温流抚摸着千疮百孔的伤疤,他从一见到蓝尘到前一秒,他都是看着蓝尘不顺眼或者说极度厌恶,但是,此时此刻,邢罡看着蓝尘,还因为他俊朗的外表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感觉。

其实,邢罡虽然是一个刚愎自用、骄傲自大的人,但是他对于对错、力量强大和力量卑微的界限实在是太过清楚。他明明已经是蓝尘的手下败将,明明已经被蓝尘打得那么惨了,这个时候死犟下去,只是如蓝尘所说的,更加幼稚透顶罢了!他虽然感到无比地愤怒和屈辱,可是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弱者,从来只能蜷在强者的阴影之下。

“这次任务,算我失败了。我恐怕再也没有办法以一个自大的姿态面对你了。”邢罡使劲握着那帮军神随从的手以来支撑自己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身体,他说话的声音和没有之前的不屑一顾和骄傲自大,他的声音很轻,反而有一点病态的虚弱的意味。“我真诚地为我刚才的言行举止道歉。”

迎着昏暗的光辉中蓝尘有些惊异的眸光,邢罡轻声道:“其实,我从来就是看不惯一个人摆出那副求人可怜、自己认输无可奈何的欠揍表情。我不喜欢别人对他人示弱,总是以为别人都看不起自己,别人都把自己当成一个笑话,所以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对自己丧失信心甚至鞭笞自己!”

“我的老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你想要打败冠军,你才会成为冠军。从现在起,小朋友,要给那些目中无人的****一点颜色瞧瞧M像我一样,你装得你怯懦很低眉顺眼,我才那么火大。只要你发狠,尽管自不量力,少他妈给老子扯那些自知之明,就算明知道不可能,也要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混蛋一点颜色瞧瞧。别让自己事后不舒服!你很好,在整个军界,能够打得过我的人蛮少,能够揍我的人就更少了!”

邢罡示意军神随从们托自己走向停在山坡上的一辆悍马越野车,蓝尘被雨水打湿的视线映出邢罡的背影,他的声音仍在蓝尘的耳畔缠绕,“不过小娃娃,那个苏子旭先生真的和楚若离小姐要订婚了,不过,老子还是相信你,那个苏子旭要是敢和你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会把他揍得惨巴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