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伙在不到三秒内被这个孩子重击倒地,连一点余力都使不出,在这个孩子面前,那个成年人就像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
他们本能地向后退去,蓝尘逼近一步,冷冷地扫视,暗紫色的瞳眸就像深邃的黑曜石。
局面僵持不下,这个机会阮封本可以逃之夭夭,但蓝尘和黑衣人们都有意防着他,阮封身受重伤也难以在这么多人的围堵下逃走。
蓝尘本来就是和这帮黑衣是一伙的,但他现在却在和黑衣对峙,他本没有必要这么做,但他这也是蓝尘现在唯一可以为阮封做的。
“怕什么?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我们一哄而上,敌寡我众,还怕个卵!”一个人厉声叫道,显然被一个年轻人逼到这种境地,他也是忍受不了了。
“乳臭未干?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我了。”蓝尘诡异地笑笑,他旋转着左手的龙纹戒,“但我的幼稚,不容许人挂在嘴边!”
蓝尘跨步上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快速逼近。黑衣人们不甘示弱,厉吼着冲上去,犹如漫天厮杀的大军,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锋锐的刀刃,用绝大的力量斩向蓝尘。
……
“阿尘,你才是绝世的言龙者,你更是无上的君皇,总有一天,你会冲破最终的桎梏的。”虚无中,传来一句缥缈的话语。
……
三四柄刀刃势如破竹地劈砍在蓝尘的身上,他们料想的结局应该是这个看起来稚弱的孩子被乱刀砍成肉泥,鲜血四溅,场面应该极尽血腥。
但蓝尘毫发无伤。
甚至他的攻势没有丝毫凝滞。他重重轰出一记炮拳,拳头表面浮悬飞舞着坚硬的土屑,顷刻间凝聚成一层坚硬的土质层,附着在他拳头的表面。拳头砸在一个黑衣的胸膛,黑衣只感觉像是激**的大河冲**在自己的胸膛、像是嶙峋的山脉刺向自己的胸膛,不可名状的痛苦让黑衣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蓝尘的拳势丝毫不减,他连贯地轰出无数拳,不过十秒,地面上就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的身子。当然,并不是一拳就能打趴下一个。如果一拳不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两拳。
蓝尘松开自己的拳头,缓缓调匀自己的呼吸。他看上去也十分狼狈,毕竟是黑轮军的精锐,尽管他进化为言龙者,但难免会受伤。就算开启了“岩土护体”,使自己的身体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但终归还是会露出破绽。所以他的腰间有一道不长不短的刀伤,鲜血淋漓了他的衣衫。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在激斗中留下的。他现在就像是被无数只老鼠挠伤的败虎,不过他的眼神依旧锋锐。
蓝尘再次与阮封对视,他吃惊地发现阮封脸上竟然带着淡淡的笑意。或许是刚刚他看见蓝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击败了很多人,身为老师而为自己的学生感到欣慰吧。又或许是耐人寻味的嘲讽,面对着自己的学生背叛自己,却不恼怒,而是一种来自高处的不屑一顾。
蓝尘不懂,他从来都不了解阮封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现在我们都受了伤,当然你的伤更重一点,”蓝尘开口道:“但也算是相对公平了点。我现在再次向你发起挑战,如果你输了,我会杀了你。”
阮封踉跄地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很疲惫、很苍老,蓝尘甚至有一瞬间恍惚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魔鬼教官吗?其实魔鬼的外衣下,是一个迟暮苍老的老人吧。
“没想到会是你。”阮封笑着道。
“少废话!”蓝尘皱眉道,他不喜欢阮封用这种语气与他对话。他们之间的对话从来毫无感情、平铺直叙,就和他和蓝与间的对话,像野兽的厮斗。
“没想到会是你。”阮封笑着道。
“不好意思阮封教官,你犯了滔天大罪,上头一定要你的命。还有其他人也要你的命,我有难言之隐,只能对你兵戈相向。”蓝尘说道。
“没想到会是你。”阮封笑着道。
蓝尘终于忍受不住了,他哽咽着,暗紫色的瞳眸中隐隐闪烁着泪花,看上去他的眼睛像是隔了一层雾。蓝尘好像看见了阮封的眼中也闪动着泪花,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来吧。”阮封说道。他的体表开始浮现出光怪陆离的花纹,就像是古树树干上的纹路,蕴含着沧桑的沉淀和古老的力量。
这还是蓝尘第一次见到阮封进化为言龙者,这才是黑丹青的最强状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蓝尘双手结印,超乎寻常的龙血像淙淙流水般淌向全身各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力量在握的充实感,再一次品尝到了啜饮权力美酒的滋味。
如果和离又交易,那么蓝尘一定可以将阮封击败,无论他是裂空还是尔火。他知道离又是魔鬼一般的存在,离又可以任意修改规则、打破秩序,在血与火纷飞的森罗地狱,离又是永恒的主宰,掌控整个纪元。蓝尘一直将离又视为作弊器的存在,他虽然不知道离又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是他更欣喜于因为有了离又,他不再平凡,他可以踏上通往黄金王座的台阶,他可以踩上更多人的肩膀,俯视更多的人!
他感谢离又,感谢稚童。但现在,蓝尘却不想求助离又这个超级作弊器般的存在。因为任由下去,他蓝尘终将会变成离又那样茹毛饮血、毫无人性的魔鬼一样的存在。他不喜欢那样的自己,那样的自己很脏,身上的血都洗不净。
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老师的面前,倾尽一切,来完成老师的题卷。
“来吧,我会全力以赴。这是你的结业考,细心答题!”阮封的声音仍是透着点虚弱,但对蓝尘而言却如威严的洪钟。
“冰霜剑!”蓝尘大喝一声,冥冥中有“吭哧吭哧”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新芽抽出嫩绿的枝条、新生命的蜕变,冰气沆砀,蓝尘的手中多了一把浑体铁灰色、弥漫着寒气的“冰霜剑”,剑气锋锐,端的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用剑吗?老师可没有教过你。”阮封苍白地笑笑,他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我不止你这一个老师。”蓝尘答道。
“有点吃醋啊。”空间里的光线变暗了,暗元素风暴煊赫飞舞。显然,阮封的言龙元素就是暗元素,这种象征着黑暗、吞噬、毁灭的元素。
蓝尘不由分说,一跃步冲上,举起冰霜剑,当阮封头重重劈下。寒气如尖刀般锋利凛冽,剑锋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砍向阮封的头颅。
蓝尘没有留手,一上来就是必杀!阮封右手一抖,一团深邃的黑气迅速胀大,顷刻间凝结成坚如磐石的盾牌,只听阮封说道:“暗影盾。”
冰霜剑劈在暗影盾上,冰蓝色光芒和暗黑色光芒互相辉映着,让人眼花缭乱。双方的龙血如喷薄的岩浆,冰霜剑的冰元素正在被暗影盾的暗元素吞噬,双方的能量都在急剧消耗着。
这就是暗元素本身附带的吞噬功能,就像饕餮的巨口一般。
一阵光芒闪烁,双方都被大力弹开,冰霜剑和暗影盾都消失不见。蓝尘的身子被暗元素侵蚀,阮封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冰屑。
这一击,双方势均力敌。
但蓝尘却感到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五内如焚,像是有巨大的伟力要撕开他的肚子。
果然是二字言龙者,就算是防御也这样锋芒毕露。
蓝尘掰响了左手食指,他低吼一声,嘴唇嗫嚅着,他正念诵着至今他尚且知道一点的龙文,他要召唤出暗元素,这样才不会被阮封压制。
旁人并不知道,蓝尘虽然是多元素言龙者,但他毕竟还是“空”字境界,很多龙文术在他心中形成不出名字,所以他在言龙术方面并未有太多的优势,而且多元素反倒会分走他的力量。
如果比拼运用暗元素的话,蓝尘绝对不会是阮封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