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尘在众目睽睽之下声若惊雷般大声宣布他要挑战阮封教官之后,空气突然沉默了一秒钟,大家都愣住了,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是一声笑声打破了这仿佛很漫长的沉默。这笑声就像是导火索一般,笑声越来越大,就如同涓涓细流交汇成迭起泛滥的浪潮一般,瞬间漫过蓝尘。

“哪里不知死活的家伙儿?不知道黒丹青的威名吗?”

“跑这儿来丢人现眼,看上去还以为真的是个能击败黒丹青的绝世高手。”

“的确,确实是绝世高手,在搞笑这方面他绝对难遇敌手。”

“这家伙儿的表情这么认真,也忒逗了点儿。”

“……”

窃窃私语的嘲讽凝聚变成浩如烟海的声浪,而蓝尘在这声浪中心,岿然不动,表情如磐石般坚毅,丝毫不被他人的嘲讽所动摇。

经历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他已经不是那个自卑脆弱、容易悲伤也容易喜悦的男孩了。他也能够独自面对尖酸刻薄的舆论,他再也不会说什么中二话语,他只会用行动证明给那些冷眼相待的人看。

蓝尘站在演武台上,如同通天的巨人,他在等待着,等待着阮封教官前来接受他的挑战。

蓝尘环顾四周,但那人影却迟迟没有现身。

“不来的话,可就有点尴尬。”蓝尘低声地说,嘴角不自觉地牵动。

“我接受!”声音如开山裂石一般,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人未到声先至,这就是阮封的气场。他一跃而起,来到了演武台上。他和蓝尘对视,如同野兽的对峙,两个人的气场让周围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最终,蓝尘和阮封击掌,挑战达成。

……

“你疯了吧!你怎么可以挑战黒丹青,他可是兵场五大教官之首,实力在修罗兵场高层中都是上游。”刘海杰比蓝尘还要焦虑,当蓝尘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他抓住蓝尘忍不住对他说道。

“总不能看着我们杰杰高升帮一败涂地吧。总得想些补救的办法扳回一城。那只能找上阮封了,他才是天地双龙会的王牌。”蓝尘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而且,这样一来,还能为我们杰杰高升帮造势,何乐而不为?”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打败黒丹青的基础上。你以为他是什么,萝卜还是白菜?他可是黒丹青,是所有兵士的噩梦。我知道你能够打穿新兵十一班,但你不一定能够打败黒丹青。”刘海杰继续道:“之前我的入学考核之所以能够打败黒丹青,只是因为他在对上我之前,已经击败了无数慕名前来的新兵,精力和力气都所剩无几,根本不是他对敌的最佳状态。而且,有传闻他似乎有特殊能力,但他并没有用出来,所以我才能侥幸打败他。但是,就算我打败他,事后也一点都不轻松,在医务室躺了一个多月。”

蓝尘知道这一战是多么严峻,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若离,他只能这么做。这个任务于蓝尘而言,太难了!但是,蓝尘却无路可退,他只能前进。

……

“你怎么这么冲动?”苏子旭刚刚从对抗赛回来,他的战绩不错,击败了不少古武高手。当他听说蓝尘要挑战阮封,立即就找到了蓝尘,眉头微皱地说道。“黒丹青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和他也交过手,虽然我们都没有进化到言龙者,但我知道他的实力在我之上,也就是说,他的进境起码也是在二字以上。这一战,你胜算微茫。”

“但我别无选择。”蓝尘沉着声说道。

苏子旭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他问道:“挑战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很快。”蓝尘语气略带凝重地说道。

……

蓝尘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室,也难怪他垂头丧气,今天他遇到那么多人,几乎都是在泼他冷水,都在巴拉巴拉阮封有多牛逼哄哄。蓝尘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阮封请来的水军。

“阿尘,你的事我刚刚听说了。别担心,我相信你!你之前也说挑战新兵十一班不可能吗?但你不是为了我,生生打穿了新兵十一班吗?”于震轩走过来握住蓝尘的肩膀,眼眸倒映着坚定的光,让人心底生起一丝温暖。“你心中一定有坚持你不断前进的火焰,只要你的火不熄灭,点燃世界又怎么样?黒丹青又算什么?”

虽然蓝尘知道于震轩是在安慰自己,但听完之后蓝尘还是心情大好。他捶了一下于震轩胸口,说道:“谢谢,心情好多了。你说得对,我心中有一把火,是我的动力,怎么样我都会坚持下去!”

这一晚蓝尘很激动,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在朦胧的睡意中,蓝尘迎来了全新的早晨。

大操场上按时传来**澎湃的军歌声,标志着修罗兵场的一天即将开始。蓝尘摩拳擦掌,等待着与阮封之间的决斗。

就在蓝尘前往演武场的途中,有一个穿着没有标志服饰的人匆匆跑了过来,塞给蓝尘一团纸条,然后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蓝尘看着掌心中的纸条,心中不免疑窦。他抖开纸团,只见纸条上只有潦草的几个字,但意思十分准确。

“花织在我手里,你马上到储物间,记住,只能你一人来。”

蓝尘跟炸了一样,他看向演武场,又看向储物间所在的方向,像只深陷迷途的兔子,不知道归家在何方。

今天对抗赛的焦点就是蓝尘和黒丹青阮封之间的决斗,此时人已经纷至沓来,他们都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鼓励地拍了拍呆滞在原地的蓝尘,然后走向演武场。但他们又哪里知道,此时蓝尘的内心已经爆炸了。

花织竟然被人绑架了?难道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和自己一样,难逃被绑架的命运?

蓝尘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是要继续向前一百米,到演武惩阮封决斗,还是赶紧去三千米之外的储物间去救花织。

不行,当然和阮封决斗更重要!这可是关乎任务能够完成、关乎若离的性命啊!

若离和花织,蓝尘当然果断选择若离。

但是,三千米之外可是有一个生命在挣扎。这条生命的生杀大权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她也在等待着。她也配拥有希望、幸福和救赎!

蓝尘突然想到,当初他和阮封在演武场对打的时候,整个世界只有一个花织在那里,傻傻的、雀跃着、大喊着,为自己加油鼓劲。表情是那么的认真,好像蓝尘就是她的全世界一样。

艰难抉择,我该怎么办?

蓝尘在心中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