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无用,待我取你性命!”儒士见上官鹤现身,便也不再废话,因为他知道他的女儿还在等他!
长袖一挥,上官鹤便不由自主的漂浮起来。
刚刚儒生的话上官鹤听在耳里,此时的他自知必死无疑,只能开口说道:“上官鹤自知冒犯仙人,罪该致死,可在下家族无罪,求仙人莫要为难他们!”
“你倒是比季家主强上一些。”见上官鹤死到临头还记挂着家族,儒士点点头,“放心,我今日只取你一人性命!”
“多谢仙人!”上官鹤拱手行礼,感激涕零,堂堂江南五大世家家主,面对儒士竟是如此卑微。
后者见状,对其回礼,随后便不在多说,再次召唤天雷将上官鹤劈成齑粉!
一众世家族长见到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仙人一怒,浮尸千里!
“季世家与上官世家是我家事,所以在下这才出手。”儒士对脚下众人的与其十分平和,“至于诸位与江南事宜与在下无关,诸位请便。”
说罢,儒士便再次破空而去!
清廷岗上,儒士从空中缓缓落下。
面对整座江南,面对天地都面不改色的他,此时竟然有些步履匆匆。
来到季雨桐面前,儒士颤抖着双手想要抚摸自己的女儿,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触碰到她。
“为父愧对你们母女二人。”只能悲叹一声的儒士看着面前第一次相见的女儿不知所措。
而季雨桐同样心乱如麻。
此刻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儿时她无比想念自己的父亲,可等到她长大以后,到处都是他父亲死亡的消息,慢慢的,这种想法也变成了奢望。
虽然这种想法从未消失,但却不比儿时那样强烈。
不是季雨桐寡情,只是这世上有谁能懂那种心心念念,却又求而不得的感觉?
人生两苦,求而不得,拥有却失去……
季雨桐,两苦皆占,却又两者都不占……
最终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话。
“母亲从未怪过你,我也是!”
听到女儿这句话,儒士只感觉卸下千金重担,不由得老泪纵横。
此时此刻那里还有什么陆地神仙,不外乎一位寻得失散多年女儿的老人而已。
老人咳出两口鲜血,强行破境的他已是油尽灯枯。
季雨桐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搀扶父亲,却却被老人拦下。
“不碍事的。”活不过今日的老人强忍着伤痛,活了五十几年的他,除了娶亲那天之外从未像今日这般开心过。他看看这女儿的脸傻傻笑着,“容貌身材都像你娘,但是眼睛像我。”
老人十分自豪的说出这句话,好像全天下已经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他骄傲的了。
此刻伸向季雨桐的手已经不再颤抖,老人轻轻地替女儿擦拭泪水,
再次咳出一口猩红的鲜血,老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看向何磊,对其郑重其事的说道:“雨桐交给你,我很放心。”
后者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很像说些什么。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包括老人的生死,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什么也不用说,老夫自有定夺。”正如何磊所想,老人今日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老夫死后,等你将江南一切事宜了解之后,便带上雨桐离开吧。”
“先生放心,何磊一定不会再让雨桐受苦。”何磊及其笃定的回答道。
“好!我信你!”老人爽朗一笑,随后说道,“我于雨桐有些话要说,你先离开一会。”
后者闻言十分识趣的对老人敬礼,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何磊走远,老人转头看向季雨桐叮嘱道:“知道你娘死后,老夫自甘 ,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你娘坟墓旁有棵老槐树,树下埋着几坛子酒,还有几本书。”
“这是为父唯二能给你留下的东西了,你别嫌弃。”
“酒不是什么好酒,但那些书却是好书。昔日为父焚尽藏书,只有这几本没舍得烧。”
“但即使如此,你若是不喜欢看,扔掉便是,没必要因为是我的东西就将其保留,更不要因其伤神。”
“女儿,为父这么晚才来见你,你别怪我,属实是没有万全的准备,为父也不能保证将你救出。”
“我死了便死了,若是因此让你留在季世家终身郁郁寡欢,为父那有脸去见你娘。”
“何磊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但是如果以后他敢欺负你,或者你不喜欢他了。回江南找慕容皓,我有恩与他,他也有把柄在我手里。所以哪怕拼了命他也会助你。”
“莫怪为父话多,委实是这些年与你说不得话。”
“若是以后有了孩子,为父希望你不要强迫他选择道路。”
“他爱读书便读书,想练武便练武。”
“哪怕一事无成,我只要未来的孙子孙女开心就好。”
“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但是没有时间了……”
说到最后,老人已是七窍流血,那双看遍世间的双眸也有些浑浊。
季雨桐静静的听完父亲的话便已经泣不成声,看到父亲的惨状更是心如刀割。
她想抱一抱父亲,因为她还从来没被爸爸抱过。
可老人却摇摇头,挥了挥衣袖,一道肉眼见不到的屏障便将季雨桐拦住。
屏障里季雨桐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一个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的场景。
不过老人心意已决,任凭她如何呼喊哭泣都已经动摇不了老人的决心了。
“何磊,你虽被嬴皇指点,已经触及大道,但心境却是远远不够。”老人将何磊唤回,同样用屏障将其拦住,遥相望,老人从眉心取出一个光团,“这是老夫读了几十年书读出的一些感悟,现在赠与你。”
光团缓缓飞进何磊眉心,老者见状笑道:“以此作为我女儿的嫁妆,也不算丢了我的脸面。”
说罢,老人单膝跪地,对着天地抱拳。
只听老人的声音宛如古钟,悠远绵长,传遍天空。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季瑾心事已了,唯求一死!”
随着老人话音落下,空中再次集结乌云。
伴随滚滚雷声,季雨桐嚎啕大哭。
听到女儿的哭声,老人并未回头,而是满怀歉意道:“女儿,莫怪为父不留下陪你。”
“委实是为父太想你娘。”
“已经让她等了几十年,为父实在不忍心再让她等下去!”
就在此时,几道天雷已经落下!
随着声音渐渐消退,跪在那里的老人也已经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