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临时被沈遮安排出宫只为了学琴。

学了一下午回去,到了宫里已经天黑。

她没时间吃饭就被小菊拽着去了沈遮的院子继续练琴。

一边叹气一边怄气。

沈遮倒是好,能出入自由,想去哪里去哪里,在外面有空了折磨她练琴,没空了还要指派人看护她练琴。

这不是成心找不痛快?

但有什么办法?

脖子上架着人家的刀子呢!

嗡,手指头狠狠放上去,古琴的琴弦蹦跳了一阵子,才安静下来。

外面站的小菊也是愁苦摇头,这样下去怕要吃不消,转身跑出去又给李思赞做了米粥。

等小菊跑回来,李思赞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菊蹑手捏脚放在米粥,再出来就听外面不远处有人在争吵。

小菊好奇也忍住没去看。

李思赞反而被外面吵闹给吵醒了。

她推门出来,揉自己眼睛,一脸不高兴。

“怎么回事啊?”

“小姐,外面吵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米粥没有啊?”

“嗯,喝光了,还不错,我们过去瞧瞧。”

沈遮的院子很大,但门口只种了两排树,是没有院子门做遮挡的。

如今外面人说话,树木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树叶后面的人也看的模模糊糊了。

李思赞很远就瞧见了站在人群里面的李佩。

她立刻收住了脚。

李佩出事,也不是多要紧的事情,尽管说好了跟李佩合作,但也没诚信跟李佩如何,如今因为秦月的安排,她与李佩更没机会走在一起,加之之前恩怨,如今李佩出事,她拍手叫好还来不及,自己凑上去做事呢?

李思赞转身要走。

却听身后李佩尖叫,“我没做,我没有,你们不要冤枉我。”

“就是你,宫里不允许这肮脏的东西出现,你为何还要做这样的事情?李佩,你是不是一心要当选皇后想疯了?如今知晓秦家姐姐也要来,你开始着急,所以用这种办法?李佩,你真是毒蝎心肠。”

“你少胡说八道,这个东西不知道是谁陷害我放到我这里,你翻出来就说是我,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李佩,你也知道什么叫证据吗,这就是……”

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姑娘,从李佩身上的包裹里面扯下来一堆东西,稀里哗啦都落到了地上。

围拢的人看见后皆是惊呼。

“哇,竟然真有。”

“这要砍头的。”

“听说皇上最讨厌这种东西了,明确禁止的,这……”

“万一真是李佩自己做的呢,我觉得是她做的,胆子可真大。”

“这可太歹毒了,这样不是叫人永世不得翻身吗?”

李思赞也是好奇,不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东西,难道是毒药?

上次杨斐下毒不成,李佩也来这一招?

她垫脚看了看,也还是没看清楚。

小菊腿脚麻利,跑过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给李思赞送消息。

“小姐,小姐……”

小菊跑回来的时候吓的脸色发白,浑身紧张。

“小姐,是小人,扎小人,哎呀,就是下了降头,诅咒人的小人娃娃啊!”

李思赞倒抽口气。

这东西也没多大作用,都是心理作怪,还不如她多撒一些毒药来的快。

但宫里是严格禁止的,从她出宫第一天,嬷嬷嘴里反复强调的就是这个。

据说,严重了真的会被砍头。

李思赞笑起来,断手臂说,“砍头不是轻松多了?”

免得他动手自然轻松。

“小姐,这要连累李府的啊!”

李思赞这才回过神来,也的确是那么回事。

但给了李府给李佩洗脱嫌疑,似乎也……

其实也不是做不出来,只是李思赞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原因。

听着那边李佩哭的委屈的尖叫声,权衡再三,李思赞还走走了过去。

唯着李佩的人不多,也例外三四层。

李佩就像要被屈打成招的小可怜,大哭不止,白饭辩解也始终被人反驳。

李思赞在最外面,垫脚看了会儿,然后后退出来躲进了树荫下。

周围人声鼎沸,朝堂不断,有人去喊了嬷嬷过来,李佩身边的丫鬟忠心也才劝说解释。

但所有人都不相信。

之前跟李佩关系好的秦月却不在父亲,李菁也不在。

李思赞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整件事是什么人所为。

但李佩绝对不会做这样蠢事。

李思赞问包子,“包子,你能瞧见吗,看看那东西什么来头?”

包子又是蹦又是跳,最后透明的小身体在李思赞的脑袋上站住了脚,使劲往人群里面瞧,半晌才说,“主人,那是扎小人,上面撒了东西,但是包子看不清楚。包子猜测,用一些包子的手法,能找到这个东西的主人。”

李思赞满意点点头,还是无动于衷。

想帮助李佩,也要看她配不配。

李佩大哭不止,解释无数次都无人相信,最终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丫鬟也都跪在地上,就是伺候李佩的院子里几个宫女也受到了牵连坐到地上。

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终于有人把嬷嬷找来了。

打头的是赵嬷嬷,一如既往地严肃,横肉在脸上跳了三两下,推开了人群,怒狠狠指地上李佩,“到底怎么回事,今日不说清楚,我先打你三十板子。”

李思赞偷偷笑起来。

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可不能错过。

“嬷嬷,不是我做,真不是我的东西,这都是秦月姐姐送我的首饰,我才拎着过来去回去,路上遇见了这个姐姐,非要跟我一起看看是什么东西,于是我就打开了,当时我们也没瞧见这个啊,后来我们一起走,之后这包裹掉在地上,我再捡起来就多了这个东西,嬷嬷,真不是我的东西,真不是。”

李佩哭哭啼啼,指认跟她一起的姑娘之后死死拽住那姑娘的一衣服袖子。

平日在李府嚣张跋扈的人,如今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乱了针脚,只知道大哭,不知道动脑子。

李思赞撇嘴,“这没出息。”

嬷嬷拽了一把那个姑娘,“是这么回事吗?”

那姑娘哭哭啼啼,摸了好几把泪水。

抽抽搭搭了许久,却始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嬷嬷跟周围所有的人都急的跺脚。

“你倒是说话。”

那姑娘茫然抬头,泪水花了满脸,哼哧哼哧了许久才说,“不是的,是我要看看里面的东西,只是好奇,谁知道就瞧见了这个,然后我当时没敢说,走到这里,我知道沈大人的院子在父亲,就算我说了真相李佩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才大嚷起来,如果跟着李佩一起回去,我怕我会被李佩打死,我,我怕!”

“你放屁,你撒谎,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嬷嬷,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的东西,对了,秦月姐姐,去找秦月姐姐,这是她给我的东西……”

“啪!”

嬷嬷一伸手,宽厚的手掌狠狠拍在了李佩的脸上。

李佩的泪水顿时收了回去,吃惊歪坐在地上,“嬷嬷,你……”

“秦家人为何做这样的事情,你可知晓如今选妃一事是谁在主持,秦家人就算落选,回头也是内定的名额,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指责秦家的人?右相如果知晓,会饶了你吗?李佩,本你进宫胜算更大,如今担心最后不能入选,到处树敌,不要以为我不管你们就不知道你们的事情。来人,给我长嘴。不说实话,今日别想走!”

赵嬷嬷身后的两个嬷嬷走上去拽了李佩,一人一只手,狠狠按住上本身。

不等李佩张口说话,手掌啪的楼下。

“啪!”

“啊……”

李佩吃痛,几乎晕厥。

赵嬷嬷转身后退半步,借着几个机训斥起周围的人来。“选妃不是儿戏,你们能在宫里学东西已经是恩赐,家里托关系送银子把你们送进来,是想你们能在这里有出息,不是在这里勾心斗角。我跟几个老姐妹不常来,可我们眼睛不瞎。你们背后那套把戏,不是不知道,是不放在眼里。只要不做的过分,我自然不会过度关心。”

“可是你们,谁要是还敢做今日这样的事情,死不承认还要胡搅蛮缠恶意散播谣言,嫁祸他人,我是绝对不允许的。停!去架了凳子,抽鞭子,我不信你不说实话!”

这一声令下。

几个公公抱着凳子鞭子跑了回来,更有人提了洒了盐的水桶来。

赵嬷嬷随便之人一个看起来体力壮的公公出来,“你,给我狠狠的大,先来十下。”

李佩已经被巴掌拍的没办法言语,只肿胀一双眼睛痴痴呆呆望着周围的人。

李佩倔强一张脸,奈何身体孱弱,终究抵抗不住鞭子抽下去带来的痛苦。

一鞭子下去,“啊……”

惨叫声曝起。

李佩当场昏死过去。

李思赞在一旁冷眼看着,捏紧了拳头。

心里这份恨藏了许久。

没看到李佩死,真是不甘心。

她用心跟自己说,“李思赞,你可瞧见了,李佩的报应开始了,暂时不需要我动手。”

尽管无人回答,但李思赞知道,死去的李思赞一定很开心。

十鞭子很快抽完,李佩已经不省人事。

赵嬷嬷见审问不出来什么,开始对李佩身边的丫鬟动手。

几个人都被架在凳子上,鞭子不留情的狠狠抽上去,痛的几个丫鬟一片哀嚎。

李思赞见看的久了也实在无趣,转身要走。

这时候,秦月提着裙子一脸惊慌跑了上来。

“赵嬷嬷,这是做什么?”

“秦小姐,您来的正好,老奴在这边遇见了奇怪的事情,想跟秦姑娘对对话。”

秦月拧眉,担心望着李佩,“赵嬷嬷,您这是……”

“秦姑娘,这个可认识?”

秦月惊的后退,“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所以秦姑娘的意思是,这东西不是您的了?”

秦月摇头,可又说,“是在李佩这里找到的?怎么可能,李佩最厌烦这种东西,庙会都不想去,说是骗人的把戏。怎么会相信这些?赵嬷嬷是不是搞错了?”